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中缓缓上浮。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床铺的柔软,以及胸口处传来的,被妥善包扎后的清凉药感和隱隱钝痛。
鼻尖縈绕的不再是枉死城那腐朽的死气,而是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草药清香。
姜宸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了片刻,才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雕刻著简单纹路的房梁,以及糊著素白纸的窗。
窗外是静謐的深蓝夜色。
室內,一盏精致的油灯放在不远处的桌案上,散发著温暖昏黄的光晕,將房间照得亮堂而温馨。
然而,与这温馨氛围形成巨大反差的是站在床边的身影。
那身影异常高大,就站在床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雕。
燕青。
她没有做任何事,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闭目养神,呼吸悠长而平稳,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油灯的光芒將她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更显得巨大而具有压迫感。
而在姜宸睁开眼睛之后,燕青似乎有所察觉,那双眸子修地睁开。
“你醒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有水吗?”
姜宸的声音乾涩沙哑。
“有。”
燕青点了点头,然后从桌上的壶里倒了一杯还算温热的清水,接著递到他唇边,辅助他一点点喝下。
清凉的液体滋润了乾涸的喉咙,姜宸感觉舒服了许多。
“多谢。”
“不用。”
“我睡了多久?”
“三十四个时辰有余,再有一刻钟,便是三十五个时辰。”
將这番话听罢,姜宸一时无言,直接说两天一夜不行吗?
不过,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但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那亡溪河上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甚至到现在,他依然觉得有些疲惫。
尤其是手臂,依旧酸软无力。
姜宸將身子撑起,胸口立刻传来一阵拉扯感,他略微吸了口气,隨后靠坐在床头,继而问道:“其他人呢?”
“我这就去叫他们。”
燕青似乎才想起来这事,匆匆转身走了出去。
但可能是因为匆忙,出门时忘了弯腰,在门媚上撞了一下。
“砰!”
清脆的闷响过后,便是一声闷哼。
她捂住额头,有些狼狐的弯腰钻了出去。
姜宸靠在床头,默默將这一切收入眼底,这极品大车的脑袋好像並不是很聪明:
不过
他看了眼那门媚上的微微凹陷。
头倒是挺硬的。
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了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比预想中更快,也更显急促杂乱。
率先衝进来的是左雄。
他依旧穿著便於行动的劲装,眼中布满血丝,脸上混合著疲惫与看到姜宸清醒后的巨大宽慰。
“殿下!”
他大步流星走到床前,几乎是习惯性地就要行礼,被姜宸用眼神制止后,才急切地问道:“您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適?”
“左千户不必慌张。”
姜宸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刚才顺畅了些,“本王暂无大碍,只是浑身无力。”
说著,白素贞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
她依旧是那袭不染尘埃的白衣,清冷的面容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走到床前,她先是仔细看了看姜宸的脸色,又目光敏锐地扫过他胸口的绷带,感知了一下他的气息,微的眉宇逐渐舒展。
燕赤霞紧隨其后。
最后是燕青,她沉默地跟在她师父身后重新走了进来。
高大的身躯让门口的光线都暗了一瞬。
她脸上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声闷响和她毫无关係。
只是额角靠近鼻樑的地方,有一小块不太明显的微红。
“青儿现在如何?”
姜宸想起什么,目光看向白素贞。
白素贞轻声道:“性命无虞,不过妖力损耗过度,根基也受到了严重损伤,现在仍在沉睡。”
听到这些,姜宸也不知道是该鬆口气,还是该怎么样。
燕赤霞性子最急,忍不住开口,“殿下,这几日你们去了哪里?莫非真去了枉死城?
那你们又是如何::从枉死城中出来的?”
听到这话,其余人的目光也都看了过来,虽未明言,但眼神中都带著强烈的探究之意。
倒也没什么可隱瞒的,姜宸当即开始讲述起来。
从被黑索拖入,到被无数怨鬼围攻,到地藏殿的诡异,諦听的追逐,黑山府的战斗,再到神秘的红衣女人,亡溪河的迷雾
他讲得很详细,尤其是关於那諦听背后的佛首,那个拿著锁链的老鬼,还有那神秘莫测的红衣女子,以及最后那句“亡溪无渡,便自渡”的话语。
油灯的光芒稳定地跳跃著,映照著眾人神情变换的脸庞。
左雄的眉头越皱越紧,面容无比严肃。
燕赤霞抚著鬍鬚,眼中精光闪烁。
白素贞静静地听著,当听到諦听墮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