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荷兰商人见大明康熙皇帝竟然如此开明,顿时喜出望外,嘴里的好话不要钱地往外蹦:
“皇帝陛下,您是我见过最瑞智、最具有开阔胸怀的君主!我们荷兰东印度公司,愿意为您提供最先进的航海图和火炮技术,只要您能允许我们在厦门设立商站……”
后人皆知英国东印度公司,却不知道世界上最早的股份制跨国公司,其实是荷兰东印度公司。
同时也是首个证券交易所创立者,集商业拢断、军事征服、殖民统治于一体,在十七世纪和十八世纪主导了欧亚贸易,尤其对中国瓷器外销影响深远。
“商站可以设,但主权必须在朕手里。”
洪熙官打断了荷兰商人的意淫,眼神变得锐利:“赵廷臣,你负责连络荷兰在巴达维亚的总督,告诉他,中国要跟他们谈一笔大的。”
“朕不仅要卖瓷器,朕还要买战船,买他们的铸炮机位,甚至买他们的水师教官,就看他们敢不敢卖了!”
现在洪熙官连“大清”两个字都不愿说,对外一致称中国。
传达未来将大力发展海贸的国策后,洪熙官在厦门逗留了两天。
这两天里,没有去祭拜什么先帝,也没有去安抚什么八旗。
洪熙官只做了一件事:看海。
他在观察这个世界的洋流,观察那些代表着先进文明的船只。
平定三藩只是第一步,而接下来的这片深蓝,才是真正决定中国命运的主战场。
两日后。
由一百多艘福船组成的庞大舰队,在厦门百姓的欢呼声中,正式拔锚起航。
海面上,波光粼粼。
洪熙官站在船尾,看着厦门渐行渐远,腰间挂着前朝太子的玉佩,怀里揣着大清的玉玺。
这种叠buff的感觉,让他有一种莫名的荒诞感。
“回京!”
船队如同一条白色的长龙,沿着漫长的海岸线,日夜兼程,向着北方的天津港疾驰而去。
海浪轰鸣。
属于洪熙官的“大航海时代”,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那道血腥且辉煌的大幕。
康熙十一年,正月。
海风还是冷的,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天津大沽口。
一百馀艘巨大的福船破雾而来,船头上那面明黄色的五爪金龙旗在风中抖得笔直,猎猎作响。
洪熙官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扶着湿漉漉的栏杆,长出了一口气。
肺里灌满了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让他这个在南方丛林里钻了大半年的肺,终于感到了一丝透彻的清凉。
“皇上,天津到了,陆路的仪仗已经候着了。”
曹寅低着头,神色比半年前更加躬敬,甚至是……敬畏。
这一路横推,他亲眼看着这位年轻的皇帝如何用红衣大炮轰碎了吴三桂的“皇帝梦”,也亲眼看着这位皇帝如何用那种近乎冷酷的理智,算计着每一个藩王、每一个将领,甚至每一两军饷。
“回家的感觉,倒也一般。”
洪熙官自言自语,嘴角露出一抹戏谑。
在他的内心深处,这种感觉其实很古怪。
象是通关了一个地狱级别的游戏副本,现在要回主城交任务了。
从天津到北京,官道早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北京城外,十里长亭。
以领侍卫内大臣、内阁大学士索额图为首的文武百官,早已跪成了黑压压的一片。
洪熙官骑在白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跪在最前面的索额图。
这位权倾朝野的“索相”,此时后背的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现在的索额图,日子过得很尴尬,甚至是徨恐。
赫舍里家族原本的倚仗有两样:一是当年平定鳌拜的功勋,二是后宫里的那位皇后。
可现在,皇后赫舍里死了。
死了快三个月了。
皇后的暴毙,直接抽走了赫舍里家族最粗的一根大腿。
索额图之前一直怀疑皇上是汉人的身份,甚至暗中使过不少绊子,可随着三藩被平、吴三桂进笼,他突然发现,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可以被左右的少年,而是一个真正掌握了生杀大权的帝王!
“臣索额图,率文武百官,恭迎皇上凯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声震天。
洪熙官没下马,只是扯了扯缰绳,马蹄在索额图面前踏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索大人,辛苦了。”
洪熙官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朕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听说你们杀了不少人?”
索额图浑身一颤,头磕得更低了:“臣等……只是为了肃清流言,护我大清根基。”
“根基啊……”
洪熙官轻轻呢喃了一句,意味深长:“起来吧,进城。”
索额图起身时,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可以让他偶尔“闹点小情绪”的康熙皇帝彻底死了。
现在的这个,是能把天下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帝王。
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