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大营外突然骚动起来。
只见一群吴军骑兵,冲到清军大营的一箭之地外,开始脱裤子撒尿,甚至还有几个大嗓门,拿着铁皮喇叭开始喊话挑衅:
“里面的缩头乌龟听着!”
“咱们大周皇帝说了,只要康熙小儿肯出来磕三个响头,认咱们皇上当干爹,这大清的江山,分你一半!”
“哈哈哈!还是别分了,赶紧回家喝奶去吧!”
“听说你们皇上连辫子都剪了,是不是准备出家当和尚啊?”
这污言秽语,顺着风飘进了御营。
这几天,吴三桂手底下的那帮“开国功臣”们,简直把两军阵前当成了德云社的分社。
什么“康熙小儿断奶了吗”,什么“满洲大爷是不是腿软了”,甚至还有人编了顺口溜,专门骂清军是缩头乌龟。
中军大帐内。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帐外的叫骂声清淅可闻,象是一只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乱飞。
帐内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都听见了吧?”
洪熙官目光扫过底下的众将,语气平淡:“人家都骂到家门口了,要把爱新觉罗家的祖坟刨出来晒太阳,要是再不给点反应,朕这个皇帝还要不要脸了?”
“各位爱卿,谁愿出战,替朕分忧,替大清雪耻?”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并没有在全场乱飘,而是像雷达锁定一样,精准地停在了康亲王杰书的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鼓励、期待,还有一丝……“老哥,该你送人头了”的暗示。
杰书是个聪明人。
或者说,能在这个绞肉机一样的战场上活下来的满洲亲王,就没有傻子。
前车之鉴就在那摆着呢,简亲王德赛、显亲王富绶那两位的骨灰还没凉透呢!
这吴三桂虽然是个老帮菜,但人家那是真有两把刷子,这几天吴军跟疯狗一样,谁上去谁倒楣。
杰书心里跟明镜似的:皇上这是想借刀杀人啊!想拿咱们满洲八旗的命,去填吴三桂的坑!
于是,杰书非常自然地低下头,开始研究自己靴子上的花纹。
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深奥的图案,蕴含着宇宙的真理。
“咳咳……”他甚至还假装咳嗽了两声,表示自己身体抱恙,不宜剧烈运动。
洪熙官心里冷笑一声。
狗东西,居然长脑子了!
他又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位,镶红旗旗主,平郡王罗科铎。
洪熙官直接点名了:“平郡王,听说你那镶红旗装备精良,平日里操练得也不错,此时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啊!”
罗科铎身子一抖,差点没跪下。
但他反应也快,立刻捂着胸口,一脸痛苦:“皇上……奴才……奴才这两天旧伤复发,胸口疼得厉害……恐怕……恐怕无法上阵杀敌啊……”
说完,还配合地喘了几口粗气,演技直逼奥斯卡。
洪熙官嘴角抽了抽。
这帮孙子!
平日里抢功劳的时候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送命的时候,一个个装得比林黛玉还柔弱。
这就是现在的满洲八旗。
入关才三十年,当年的那种野性早就被荣华富贵给泡软了。
“怎么?”
洪熙官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气:“满堂文武,就没有一个带把的?难道非要让朕亲自提刀,去跟吴三桂拼命?还是说,你们就等着吴三桂冲进这大帐,把朕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这话重了。
重得让帐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满洲亲贵们虽然不想死,但也不敢背上“怯战保命”甚至“坐视君父受辱”的罪名。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
“末将愿往!”
“末将愿往!”
两声怒吼,打破了死寂。
只见两员汉将大步出列,跪倒在地。
河西四汉将之二,王进宝和赵良栋。
这两位是真正的猛人,也是洪熙官手里最好用的刀,他们不想卷入满汉之争,他们只想打仗,只想立功受爵!
“好!”
洪熙官猛地一拍大腿,眼神里满是赞赏(当然,也有一丝对满洲亲贵们的嘲讽):“还是朕的汉家儿郎有血性!”
“既然满洲大爷们身体都不舒服,那就辛苦二位将军了。”
“朕命你二人率本部绿营兵马出战!另外……”
洪熙官目光一转,看向角落里的蒙古王爷们:“蒙古八旗虽然不是满洲嫡系,但也是朕的左膀右臂,既然满洲八旗动不了,那就劳烦蒙古将士们,在两翼策应一下吧。”
那几个蒙古王爷虽然也不太情愿,但毕竟不如满洲亲贵那么有底气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接令。
……
一个时辰后。
战场上硝烟弥漫,喊杀声震天。
不得不说,王进宝和赵良栋是真的拼命。
这两位带着绿营兵,就象是两条疯狗,死死地咬住了吴军的前锋,刀砍卷了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