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逢喜事精神爽,皇帝新立士气狂。
这句顺口溜用来形容现在的吴军,那是再贴切不过了。
在衡州城里连喝了三天大酒,给每一个大头兵都发了二两“开国赏银”之后,吴军的士气就象是打了鸡血一样,直接爆表。
那种感觉,就象是一群原本混日子的临时工,突然拿到了公司的原始股,并且老板承诺只要干掉对面的竞争对手,年底分红翻倍。
于是,这群临时工疯了。
……
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吴军大营的大门轰然洞开。
这一次,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前戏。
就象是一个憋了太久的老处男,上来就是最猛烈的冲刺。
“大周万岁!皇上万岁!”
震天的呐喊声中,几万吴军象是一群饿狼,嗷嗷叫着扑向了清军的前沿阵地。
最让人眼瞎的是,在那滚滚烟尘之中,居然有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格外扎眼。
正是吴三桂。
这位刚登基不到五天的昭武皇帝,竟然没有坐在金銮殿里批奏折,而是骑着那一匹跟随他多年的老马,身穿那件不太合身的衮龙袍,亲自冲到了第一线!
哪怕他只是在大后方挥舞一下宝剑,对于前线的吴军士兵来说,那也是满级的buff加成。
皇上都在看着咱们!
皇上跟咱们并肩作战!
这要是砍下一颗脑袋,那以后就是御前侍卫的命啊!
“杀啊!!!”
吴军的冲锋,第一次打出了当年关宁铁骑那种碾碎一切的气势。
……
一个时辰后。
清军御营,中军大帐。
洪熙官正端着一杯热茶,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一员大将。
正红旗汉军都统,三等伯王之鼎。
这会儿,这位曾经跟李定国、郑成功这种狠人都过过招的老将,却象是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浑身是泥,头盔都跑丢了,脑门上还磕破了一块皮,血糊糊的。
“败了?”
洪熙官轻轻吹开茶杯上的浮沫,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臣败了。”
王之鼎的声音带着哭腔,更多的羞愧:“前锋两营……全崩了,要不是奴才跑得快,恐怕……恐怕就得给吴逆祭旗了。”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站在两旁的满洲亲贵们,看向王之鼎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尤其是康亲王杰书,冷哼一声,那意思很明显:汉人就是靠不住,平时吹得牛逼哄哄,一遇到真章就拉稀!
王之鼎那个恨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不是没本事。
他爹王世选是跟着皇太极入关的老资格,他自己也是凭军功一刀一枪杀出来的爵位。
当年在南方,跟大西军的孙可望和李定国打过,跟南明的国姓爷朱成功打过,那些可都是当代名将。
可是今天,王之鼎是真被打懵了。
那帮吴军跟吃了药一样,连死都不怕,前排的人倒下了,后排的人踩着尸体就上。
尤其是那个骑在马上的黄袍老头吴三桂,就象个图腾一样戳在那儿,那压迫感太强了!
“说说吧。”
洪熙官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王之鼎身上:“怎么败的?是你贪功冒进,主动出击被人包了饺子?还是……”
“没有!绝对没有!”
王之鼎一听这话,魂都吓飞了,脑袋磕得咚咚响:“奴才谨记皇上的旨意!一步都不敢出啊!奴才就是死守营盘!可是……可是这帮叛军太猛了!他们是用尸体填平了壕沟,硬生生冲进来的啊!”
“皇上!奴才是没守住,但奴才真的没敢违抗军令啊!”
洪熙官盯着王之鼎看了几秒。
那眼神象是要把他看穿。
王之鼎这种人,虽然是个武夫,但能混到这个位置,肯定是个老油条。
如果是因为贪功出击导致战败,那是找死,洪熙官绝对会把他砍了立威。
但如果是因为敌人太强,而他又老老实实执行了“死守”的命令……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行了,别磕了。”
洪熙官摆了摆手:“朕信你。”
“啊?”
王之鼎愣住了,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流下来,也不敢擦。
他以为这次至少得丢个爵位,甚至可能脑袋搬家,毕竟那是前锋大营啊,那是皇上的脸面啊。
“吴逆刚称帝,正是一口心气儿最足的时候,这就象是回光返照,或者是临死前的最后一口气。”
洪熙官站起身,语气平静地分析道:“这时候的吴军,确实是战斗力最强的时候,你那两营人马,又是汉军旗,平时装备不如满洲八旗,挡不住这群疯狗,也算是情有可原。”
这番话,听得王之鼎热泪盈眶。
皇上圣明啊!
皇上懂我啊!
“不过,败了就是败了。”
洪熙官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寒意:“若是没有任何惩罚,朕怎么跟死去的将士们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