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广州城风雨大作。
雷声掩盖了脚步声,雨水冲刷着青石板。
尚之信并没有调动大军,而是集结了他的一千名“藩下黑旗”死士,这群人是他用金银喂饱的恶狼,只认钱,不认人。
“动手!”
随着尚之信一声令下,死士们如同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淹没了平南王府的内院。
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侍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乱刀砍翻,鲜血混合着雨水,在沟渠里汇成了一条红色的溪流。
第一站,是二公子尚之孝的别院。
尚之孝正在收拾细软,准备连夜带着父王逃往码头渡海去京城。
“二弟,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尚之孝手一抖,包裹掉在地上。
他惊恐地回头,看到了提着刀、满身雨水的尚之信,以及他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死士。
“大……大哥?”
尚之孝声音颤斗:“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尚之信一步步走近,脸上的笑容狰狞而扭曲:“爹不是让你伺候他吗?我看你这收拾东西的样子,是要丢下爹自己跑路啊?这可不孝顺。”
“不!我是要带爹一起走!”
尚之孝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大哥,我们是亲兄弟啊!你不能……”
“亲兄弟?”
尚之信嗤笑一声:“李世民杀李建成的时候,也没见他手软啊!”
“大哥,我不与你争了,你是嫡长子,是顺位继承,这王位迟早是你,我不争了!真的不争了!”
眼看有性命之忧,尚之孝彻底怂了,跪在地上求饶。
“相比那种磨磨唧唧的顺位继承,本世子其实更喜欢玄武门继承制。”
尚之信冷笑一声,手中的战刀猛地挥下。
“大哥,不要”
噗嗤!
鲜血飞溅,染红了洁白的窗纸。
尚之孝捂着喉咙,瞪大了眼睛,不甘地倒在了血泊中。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那个平日里虽然粗鲁但还算顾念亲情的大哥,真的会对自己下杀手。
“下辈子投胎,别跟我抢东西!”
尚之信跨过弟弟的尸体,连看都没再看一眼,径直走向了父亲的卧房。
……
卧房内,尚可喜被雷声惊醒。
门被推开了。
尚之信提着滴血的刀走了进来。
尚可喜被惊醒,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的长子。
“你……你干了什么?”老王爷的声音在颤斗。
“没什么,帮您清理了一下门户。”
尚之信随手扯过一块丝绸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语气平淡:“二弟说他不想去北京,想去地下陪陪列祖列宗,我就送了他一程。”
“畜生!!!”
尚可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气急攻心,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爹,您别激动。”
尚之信走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冷笑道:“孩儿这是在帮您做选择,您老了,分不清局势了,大清那艘破船要沉了,您想死,孩儿不想。”
“从今天起,您就在后花园好好养老吧,这平南藩的担子,孩儿替您挑了。”
“来人!送老王爷去静养!没有本王的命令,连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尚可喜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处理完家务事,尚之信大步走出王府,站在台阶上,看着满院子的心腹将领。
雨水冲刷着他的铠甲,也冲刷掉了大清在这个南方重镇最后的遮羞布。
“传令全军!”
尚之信举起手中的战刀,吼声如雷:“平南王身体抱恙,令本世子代掌兵权!”
“自今日起,咱们平南藩……反了!”
“剪辫子!换衣冠!奉周王号令,出兵江西,直捣南京!”
“是!!!”
……
随着广州的一声炮响,三藩终于完成了这场惊天动地的“合流”。
前线八百里加急如同雪片般飞入乾清宫:靖南王耿精忠在福州举兵,自称总统兵马大将军;平南王尚之信囚父杀弟,在广州易帜响应。
再加之早已反叛的平西王吴三桂,以及在广西趁火打劫的孙延龄。
这一下,大清开国初年为了安抚汉人而册封的四大异姓王,彻底凑齐了。
“造反全家桶”算是上齐了。
朝堂之上,满臣们彻底慌了神。
也不怪他们胆小,实在是这地图上的局势太过吓人:吴三桂猛攻湖南,意在长江;耿精忠进逼浙江,窥视财税重地;尚之信北上江西,要打穿腹地。
若是真让这三家连成一片,长江以南就彻底改姓了,大清的半壁江山直接清零。
看着底下这群如丧考妣、只知道祈祷八旗祖宗显灵的权贵们,端坐在龙椅上的洪熙官,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眼神幽深。
这一切,都在洪熙官的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