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把陈珂震得目定口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洪熙官,眼中原本的崇拜瞬间变成了惊怒:“你……你是清廷的人?你是从皇城里出来的?”
洪熙官心里咯噔一下。
大意了!
刚才李煦虽然只是露了一瞬间的腰牌,没想到这帮人的眼线这么毒,竟然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还能精准捕捉到信息。
“保护公子!”
李煦和曹寅虽然心里也慌得一批,但职业素养还在,两人迅速一左一右挡在洪熙官身前,手按在腰间的兵刃上,死死盯着周围逼近的敌人。
这一举动,无疑是坐实了他们的身份。
“哼,果然是鞑子走狗!”
刀疤脸一声令下:“既然撞到了我们手里,那就别想活着走出这条巷子!兄弟们,上!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杀!!”
十几把钢刀同时出鞘,寒光在狭窄的巷子里晃得人眼花。
李煦和曹寅虽然武功高强,但四拳难敌众手,更何况还要保护皇上,不一会儿三人就被彻底制服。
“别动!再动老子砍了他!”
几把刀架在了洪熙官的脖子上。
紧接着,一只粗糙的大手伸进李煦的腰间,粗暴地扯出了那块腰牌。
“呸!”
刀疤脸往腰牌上吐了口浓痰,眼中满是仇恨的血丝:“内务府御前侍卫……好大的官威啊!平时你们这帮狗贼在内城作威作福,今天落到爷爷手里,我要把你们千刀万剐,祭奠大明的英灵!”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曹寅吓得脸色苍白,双腿打摆子,要是没有李煦扶着,估计已经瘫在地上了。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落到九门提督手里还好说,亮明身份就是大爷,可落到这帮反贼手里,亮明身份那就是速死啊!
陈珂站在一旁,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被按住的洪熙官。
她想求情,但看着周围叔伯们那通红的眼睛,知道谁也救不了这些“清廷鹰犬”。
“把他们拖到没人的地方,剁碎了喂狗!”刀疤脸下达了处决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慢着。”
一个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一愣。
只见被两把刀架着脖子的洪熙官,不仅没有尿裤子,反而慢慢抬起了头。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轻篾的冷笑,那种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竟然让架在他脖子上的刀都微微颤斗了一下。
“想杀我?”
洪熙官环视四周,目光如电,最后停留在刀疤脸身上:“就凭你们这几个洪门的灰孙子,也配动孤?”
孤?
洪门?
刀疤脸脸色一变:“你到底是谁?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洪熙官没有回答,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用一种极其标准、极其抑扬顿挫的江湖切口,朗声喝道:
“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这句话一出,整个巷子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天地会成员都愣住了,象是见了鬼一样看着这个穿着锦衣华服的“清廷权贵”。
这是天地会的切口!
而且是只有高层才知道的“海底”!
刀疤脸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对上了!
竟然对上了!
陈珂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你……”刀疤脸惊疑不定地看着洪熙官,手中的刀稍微松了一些:“你是自家兄弟?不可能!你身边明明带着清廷的大内侍卫!”
“蠢货!”
洪熙官厉声呵斥,气势比刀疤脸还要凶:“谁跟你是兄弟?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他转过头,一脚踹在旁边吓得哆哆嗦嗦的曹寅屁股上:
“还愣着干什么?把孤的玉佩拿出来!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开开眼!”
曹寅:“啊?”
曹寅整个人都是懵的。
什么东西?
我不道啊!
洪熙官心里那个气啊。
早在几年前,为了忽悠天地会香主万云龙,他特意让曹寅假扮“前明朱三太子的儿子”,也就是民间传说中的那位反清复明的精神图腾,为此还从内务府库房里翻出了一块崇祯皇帝第三子朱慈炯的身份玉佩,给了曹寅当信物,把万云龙忽悠的不要不要的。
本来剧本是让曹寅去收服天地会。
结果这货现在见到了天地会的人,吓得魂不附体,完全不在状态。
“废物!”
洪熙官在心里骂了一句,只能临时改剧本,自己亲自上阵。
他一把伸进曹寅的怀里,摸出那块温润古朴、雕刻着五爪金龙的玉佩。
“看清楚了!”
洪熙官高举玉佩,阳光下,那玉佩背后的“崇祯御制”四个篆字,散发着一股悲凉而尊贵的皇气。
“吾乃大明崇祯皇帝第三子、定王朱慈炯之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