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贼?”
洪熙官气笑了。
朕是大清皇帝,你居然说朕是前明馀孽?
这也太特么讽刺了!
“好,很好!”
洪熙官眼中的寒意更甚:“既然你这么喜欢当狗,那朕……那我就成全你。”
砰!
还没等说书人反应过来,洪熙官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破桌子上。
哗啦啦!
桌子翻倒,茶壶茶碗碎了一地,那幅“朱元璋异形像”也掉进了脏水里,被彻底污损。
“给我打!”
洪熙官后退一步,冷冷下令:“问问他,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污蔑古人、愚弄百姓!身为汉人,数典忘祖,该打!”
“是!”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李煦和几个便衣侍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哎哟!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啦!”
说书人刚喊了两声,就被李煦一拳封了眼,紧接着就是一顿暴风雨般的拳打脚踢。
“别打了!别打了!爷饶命啊!爷爷们饶命呐!”
没几下,说书人就怂了,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求饶:“我说!我说!不是小的编的啊!小的也是拿钱办事!”
“谁的钱?”李煦踩着他的脸喝问道。
“是……是翰林院的一位大人……”说书人带着哭腔招供:“那位大人给了小的这幅画,还给了小的一本册子,让小的照着上面的词儿说,说是要让百姓们都知道前明皇帝长得丑、得位不正,这样大家才会念着大清的好……”
果然。
洪熙官冷笑一声。
这就是舆论战啊。
翰林院那帮满人官员,正事不干,天天就琢磨着怎么给历史整容,真是好手段,好心机!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声传来。
“干什么呢!谁在聚众闹事?!”
只见巷子口冲进来一队身穿号衣、手持铁尺锁链的官兵,领头的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步军校尉。
这就是步军统领衙门的巡街兵丁,也就是俗称的“九门提督”手下的兵。
那说书人一见官差来了,就象是见到了亲爹,也不管刚才还在挨揍,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官爷救命啊!救命啊!有反贼!有前明馀孽在这儿宣扬反动言论,还动手打人!快把他们抓起来!!”
步军校尉一听“反贼”,眼睛顿时绿了,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啊!
“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还敢替前明张目?”
校尉一挥手,指着洪熙官等人:“来人!统统锁了!带回衙门严加审讯!”
“我看谁敢!”
李煦刚要亮腰牌。
突然,一只温软的小手猛地抓住了洪熙官的手腕。
“快跑!!”
洪熙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拽得一个跟跄。
只见那个少女,此时一脸的焦急与决绝,显然是把洪熙官当成了仗义执言却惹上官司的书生,更怕他真的被当成“前明馀孽”给抓进去砍头。
“那是九门提督的兵!落到他们手里不死也脱层皮!”
陈珂不由分说,拉着洪熙官就往巷子另一头狂奔。
“哎?等等……”
洪熙官懵了。
朕有御前侍卫啊!朕有腰牌啊!朕只要亮明身份,这帮兵丁得跪着喊万岁啊!
为什么要跑?
但看着少女那飞扬的马尾辫,感受着手腕上载来的温热触感,还有那种“亡命天涯”的刺激感……
洪熙官突然觉得,跑跑也挺好玩。
这不正是微服私访的乐趣所在吗?
很快,他反手握住少女的手,跟着她一头钻进了北京城错综复杂的胡同里。
“站住!别跑!”
身后,官兵的呼喝声和脚步声乱成一团。
北京城的胡同,就象是一张巨大的、错综复杂的蜘蛛网。
洪熙官被陈珂拉着,在灰墙灰瓦之间穿梭,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但那种被人追捕的紧迫感依旧如影随形。
直到跑进一条僻静的死胡同,两人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呼……呼……”
洪熙官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自此除掉鳌拜后便很少练武,这大半年养尊处优,高强度的有氧运动有点小超纲。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同样气喘吁吁、脸颊绯红的少女。
刚才那一瞬间的拉手狂奔,竟然让他这个未经人事的初哥,感受到了一丝悸动。
“多谢姑娘搭救。”
洪熙官平复了一下呼吸,露出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微笑:“在下黄三,不知姑娘芳名?今日救命之恩,改日必当厚报。”
少女扶着膝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尤豫,还是报出了名字:“我叫陈珂,举手之劳罢了。”
“好名字啊!”
洪熙官刚想卖弄学识,深入交流一番,但听唰唰唰!
原本空无一人的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