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最后那几个字,遏必隆彻底崩溃了。
“皇上!冤枉啊!奴才冤枉啊!”
遏必隆疯狂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奴才虽然胆小怕事,但对大清、对皇上绝对没有二心啊!奴才只是怕鳌拜……奴才……”
“怕鳌拜?”
洪熙官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变得严厉:“你是先帝钦命的顾命大臣!位列公爵,身兼太师!先帝把江山托付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先帝的?”
“鳌拜矫诏杀人的时候,你在哪里?鳌拜圈地害民的时候,你在哪里?鳌拜欺凌朕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一道道重锤,砸得遏必隆哑口无言。
他确实没做坏事,但他最大的罪,就是“不作为”。
在政治上,平庸和懦弱,有时候比作恶更不可原谅。
“奴才……奴才罪该万死……”遏必隆瘫软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洪熙官看着这个哭得象个孩子一样的老臣,眼中的杀气慢慢收敛。
杀遏必隆容易,但这老小子毕竟是钮祜禄氏的族长,也是满洲勋贵的代表,杀了他,容易寒了老臣的心,当然洪熙官根本不在乎那些满洲老臣的心情,他需要的是稳定的朝局。
而且,留着遏必隆,比杀了他有用,对自己亲政有好处。
“行了,别嚎了!”
洪熙官有些厌烦地摆了摆手:“康亲王杰书他们虽然言之凿凿,想要置你于死地,但朕念你是先帝老臣,又是皇后的义父,这颗脑袋,朕给你留着。”
遏必隆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劫后馀生的光芒:“皇上……”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洪熙官站起身,走到遏必隆面前,居高临下地宣判道:
“传旨:遏必隆身为辅臣,缄默不言,纵容奸党,姑负先帝重托,即日起,削去太师之职,夺去一等公爵位!革除一切差事,回家闭门思过!”
这是直接把他撸成了白身。
相比于历史上仅仅是“削爵后又起复”,洪熙官这次下得手更重,因为他不需要一个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再来朝堂上碍眼。
“至于你的命……”
洪熙官俯下身,拍了拍遏必隆那张满是涕泪的老脸,轻声道,“那是朕赏你的,以后若是再敢在那装聋作哑,朕随时能收回来,懂了吗?”
就当养了条老狗,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放出来咬人。
“懂了!奴才懂了!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遏必隆如捣蒜般磕头,能保住命,保住家产,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哪里还敢奢求什么爵位官职?
看着遏必隆踉跟跄跄退出去的背影,洪熙官长舒了一口气。
四大辅臣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从今天起,这紫禁城,只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朕!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了进来,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这阳光,真烈啊。
正如这刚刚开始的帝王生涯,充满了灼人的热度,却也让人热血沸腾!
仗打完了,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
这才是最考验技术的时候。
分得好,大家跟着你卖命;
分不好,队伍就不好带了。
洪熙官虽然是个冒牌货,但他很清楚一点:要想在这个满人堆里坐稳龙椅,手里必须有两套班子。
一套是给外人看的“面子”,一套是给自己用的“里子”。
南书房里,洪熙官朱笔一挥,开始封官许愿。
“索额图,运筹惟幄,擒拿逆首,居功至伟,特晋升为内大臣,领吏部尚书。”
“佟国维,抚定军心,力挽狂澜,忠勇可嘉,特晋升为内大臣,领兵部尚书。”
内大臣,位列从一品,是仅次于领侍卫内大臣的显赫高位。
而吏部管官帽子,兵部管枪杆子,这两大要害部门的一把手,如今全换成了自己的铁杆心腹。
但洪熙官的手段远不止于此。
他在任命两人的同时,又轻描淡写地加了一道旨意:“任命熊赐履任吏部汉尚书,陈廷敬任兵部汉尚书。”
这就是“掺沙子”。
清朝六部用的是满汉双轨制,六部尚书满人和汉人各一名。
虽然名义上平级,实权多在满尚书手中,但汉尚书绝非摆设。
熊赐履和陈廷敬,不仅是着名的汉臣能吏,更是洪熙官的老师(日讲起居注官)。
用这两个老成持重的汉臣,去盯着年轻气盛的索额图和佟国维,既能利用满洲亲贵压制老牌勋贵,又能防止新贵膨胀,可谓一石二鸟。
外面的蛋糕分完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南书房。
门一关,剩下的都是“自己人”。
李煦、曹寅、赵盛,这三个包衣出身的少年,才是洪熙官在这个异族宫廷里真正敢用的人。
因为他们除了依靠皇权,别无退路。
“外面的事是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