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
洪熙官面无表情道。
群臣起身,不少人偷偷抬眼打量,却发现龙椅旁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平日里总是站在皇帝前面、不可一世的鳌中堂,不见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照例喊道。
大殿内一片死寂,谁敢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
洪熙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索额图使了个眼色。
索额图心领神会,大步出列,手里提着一个黑布包裹。
“臣索额图,有本启奏!”
索额图的声音高亢激昂,在大殿内回荡:“辅政大臣鳌拜,结党营私,欺君罔上,意图谋逆!昨夜,皇上英明神武,已将此逆贼于御花园当场格杀!”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了准备,但当这层窗户纸真正被捅破时,人群中还是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真的杀了!
那个权倾朝野的鳌拜,真的被这个十三岁的小皇帝给杀了!
当然,这看起来并不象十三岁
“逆贼首级在此!”
索额图猛地解开黑布包裹,手腕一抖。
咕噜噜!
一颗狰狞的人头滚落在金砖之上,一直滚到了群臣的脚边。
那颗头颅双目圆睁,满脸的惊恐与不甘,正是鳌拜!
“啊!”
几个胆小的文官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差点瘫倒在地。
“不仅如此!”
索额图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高声宣布:“兵部尚书噶褚哈、吏部尚书阿思哈、户部侍郎泰璧图、大学士班布尔善……一众鳌拜党羽,昨夜拒捕谋逆,皆已伏诛!其馀党羽,尽数落网!”
随着一个个显赫的名字被报出来,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哪里是清洗,这简直是屠杀!
一夜之间,满洲镶黄旗的大佬们,几乎被连锅端了。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底下的百态,有人恐惧,有人庆幸,有人迷茫。
但这还不够!
杀人只是手段,立威才是目的。
洪熙官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终落在了那个站在最前排、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遏必隆。”
被点到名字的遏必隆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
“奴……奴才在!”
作为仅存的辅政大臣,遏必隆此刻的心情简直比上坟还沉重。
索尼退休,苏克萨哈死了,如今鳌拜也死了。
四大辅臣,就剩他这一根独苗了。
而且,遏必隆很清楚自己屁股不干净,鳌拜专权的时候,他为了自保,一直是随声附和,说是同党也不为过。
“鳌拜谋逆,证据确凿。”
洪熙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是辅政大臣,也是国之重臣,这件案子,朕交给你来办。”
“啊?”
遏必隆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交给我办?
这是……试探?还是送命题?
洪熙官看着他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心中暗笑。
这老小子虽然庸懦,但胜在听话,现在朝局不稳,还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出来背书,遏必隆就是最好的工具人。
“怎么?遏中堂不愿意为朕分忧?”洪熙官眉毛一挑。
“不不不!奴才愿意!奴才万死不辞!”
遏必隆把头磕得砰砰响:“奴才这就去办!一定把鳌拜的馀党查个底朝天,一个都不放过!”
为了活命,他现在咬起人来绝对比谁都狠。
“慢着。”
洪熙官抬手打断了他:“你是想把这满朝文武都杀光吗?”
遏必隆僵住了:“那……皇上的意思是?”
“首恶必诛,胁从不问。”
洪熙官从御案上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让太监递给遏必隆。
“这份名单上的十二个人,包括镶黄旗副都统讷莫、原九门提督佟宝等人,是鳌拜谋逆的内核骨干,罪无可恕,按谋反罪论处,斩立决,抄家!”
说到这里,洪熙官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
“至于其他人……多是被鳌拜淫威所迫,不得不从,既然鳌拜已死,朕不愿多造杀孽,只要他们肯悔过自新,朕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从轻发落,官复原职。”
这叫恩威并施。
鳌拜代表的满洲勋贵的利益,要是真把鳌拜的所有党羽全杀了,那朝廷也就瘫痪了,军队也会哗变。
只杀那十二个死硬派,剩下的人为了保命,只会更加死心塌地地效忠新皇。
遏必隆捧着那份名单,看着上面没有自己的名字,激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皇上圣明!皇上仁慈!乃尧舜在世啊!”
他是真心实意地在磕头,不仅是饶了别人的命,更是饶了他的狗命啊。
“去办吧。”洪熙官挥了挥手:“朕要在午时之前,看到结案陈词。”
“嗻!”
遏必隆如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