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
深深的绝望。
班布尔善看着周围那些开始窃窃私语、眼神闪铄的绿营将领,知道大势已去。
这帮汉人本来就是墙头草,鳌拜活着他们跟着混,鳌拜死了他们分分钟倒戈。
“不!我不能输!我还有机会!”
穷途末路的赌徒,往往会做出最疯狂的举动。
班布尔善突然想起了手中最后一张底牌,那个关于康熙身世的惊天秘密!
只要把这个秘密抖出来,满洲勋贵必定哗然,到时候这皇位谁坐还不一定呢!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身后的一万多绿营士兵,以及城头上的守军,声嘶力竭地吼道:
“将士们!别听噶布喇的!现在的皇上根本就是个冒牌货!他根本不是先帝的种!他是孝庄那个老妖婆和汉贼洪承畴生的……”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突兀地打断了他的咆哮。
班布尔善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截从自己胸口透出来的染血刀尖。
“你……”
班布尔善艰难地回过头,看向身后。
只见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绿营提督林兴珠,正一脸冷漠地握着刀柄,那眼神,就象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狗。
“乱臣贼子,死有馀辜!”
林兴珠无情宣判。
“你……你竟然……”
班布尔善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福建蛮子,竟然会在这关键时刻给自己致命一击。
他哪里知道,林兴珠是洪承畴的老乡,更是心腹中的心腹。
洪熙官早就召见过他,这位福建藤牌兵的猛将,已然是皇帝的人了。
让班布尔善这鞑子把“康熙是洪承畴儿子”这个秘密说出来?
做梦!
林兴珠猛地抽出长刀,带起一蓬血雾。
班布尔善象个破麻袋一样从马上栽了下去,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这位做着皇帝梦的爱新觉罗子孙,连最后的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自己人送走了。
“逆贼班布尔善,妄图谋反,妖言惑众,已被本将就地正法!”
林兴珠高举滴血的长刀,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喝一声:
“全军听令!即刻回营!谁敢妄动,视同谋逆!”
主帅都被砍了,这仗还打个屁啊。
绿营的士兵们本来也就是来凑热闹的,一看这架势,立马就怂了,纷纷调转马头,乖乖地跟着林兴珠回大营去了。
城头上。
噶布喇看着退去的绿营大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好险!
要是绿营真的反了,加之镶黄旗的兵马,两军汇合攻城,恐会出大乱子!
“皇上真是……神机妙算啊!”
噶布喇擦了把额头的汗,心中对那个年轻的皇帝更是敬畏到了极点。
连汉人将领林兴珠这步暗棋都算到了,这位皇上,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
京师西北,居庸关外。
大地在颤斗。
并不是地震,而是成千上万只铁蹄同时叩击地面引发的共鸣。
原本寂静的官道上,尘土遮天蔽日,一条由钢铁和血肉组成的黄色巨龙,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着京师方向急速蠕动。
这就是满洲八旗之首,镶黄旗。
这支军队是清军入关时的锋锐,队伍中无数面正黄镶红边的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散着杀气。
骑兵们身披重甲,面容冷峻,甚至连战马都戴着皮质的马面甲。
除了马蹄声和甲胄摩擦的铿锵声,整支队伍没有一丝杂音。
这种沉默,比喧哗更可怕,这是只有身经百战的精锐才具备的死寂。
队伍中央,镶黄旗都统阿南达和副都统讷莫并辔而行。
“还要多久到京城?”讷莫阴沉着脸问道。
他是鳌拜的亲侄子,性格正如他的长相一样,粗犷暴躁。
“按现在的脚程,过了居庸关,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兵临城下。”
都统阿南达看了看天色,眉头微皱:“只是,中堂大人的手书来得太急,只说京中有变,让我们速速回京,却没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管他什么事!”
讷莫一挥马鞭,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只要咱们镶黄旗的大军一到,就算天塌下来,也能用刀把它顶回去!我倒要看看,京城里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看到咱们的马刀时,腿会不会软!”
在他们看来,这天下是打下来的,谁手里有兵,谁说话就硬气。
而现在,最硬气的兵,就在他们手里。
……
居庸关,扼守京师的西北门户。
巍峨的城楼如同巨兽般扼守在群山之间。
平日里,这里商旅往来,车水马龙,但今天,这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两骑人马,孤零零地立在关隘前的空地上。
左边一人,身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