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近黄昏。
紫禁城东侧的千步廊,平日里是六部衙门办公的重地,此刻安静得只能听见更夫的梆子声。
这般宁静,很快就被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踏碎。
索额图身披甲胄,手按刀柄,身后跟着百馀名杀气腾腾的宫廷侍卫,直奔掌控天下兵马调度的兵部衙门。
“围起来!”
索额图一声令下,上百侍卫立时冲入兵部衙门,将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什么人?!竟敢擅闯兵部重地!”
门口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把冰凉的钢刀架在了脖子上,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拖到了阴影里,象两条死狗一样被堵住了嘴。
“撞门!”
没有任何废话,索额图一挥手。
“砰!”
朱红色的衙门大门被粗暴地撞开,索额图带着一身寒气,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
但作为大清的军事枢钮,兵部是最忙的衙门,每天处理各地的紧急军情。
今日大堂当值的是一个姓王的员外郎,也是鳌拜安插进来的亲信,他正翘着二郎腿,喝着茶,哼着小曲,盘算着怎么讨好尚书大人,好再升一级。
突然,大门洞开,一群凶神恶煞的甲士冲了进来。
王员外郎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他霍然起身,看着领头的索额图,认出了这是索家的三爷。
但他并不慌张。
在这四九城里,只要是鳌中堂的人,就可以横着走,索家虽然显赫,但在鳌中堂面前,那也得低着头做人。
“索额图!你疯了吗?”
王员外郎指着索额图的鼻子,摆出一副官老爷的架势,厉声喝道:“这里是兵部衙门!没有兵部尚书的手令,没有鳌中堂的钧旨,谁允许你带兵闯进来的?你想造反吗?!”
这就是典型的信息滞后,他还活在昨天。
索额图看着这个跳梁小丑,眼神冰冷。
“奉旨!接管兵部!”
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份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朗声道:“从即刻起,封存兵部所有调兵勘合、印信文书!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违令者,斩!”
员外郎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
“奉旨?奉谁的旨?皇上的?”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面露轻篾:“索大人,您别忘了,大清的兵权在鳌中堂手里!调兵的大事,必须经过鳌中堂首肯!你拿个小皇帝的旨意就想封兵部?简直是笑话!”
说着,这员外郎一挥袖子,对着周围被吓傻的吏员们喊道:“都别愣着!该干嘛干嘛!我看谁敢动兵部的卷宗!我这就派人去请示鳌中堂,让他老人家来评评理!”
这就是找死。
在权力的更迭期,最忌讳的就是这种看不清形势、还试图用旧时代的剑斩新时代官的人。
索额图笑了。
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更多的是残忍。
“请示鳌中堂?好啊,本官这就送你去见他!”
话音未落,寒光乍现。
“铿!”
索额图拔刀、挥砍、收刀,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噗嗤!”
王员外郎的脖颈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血线,他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喉咙,发出“荷荷”的风箱般的喘息声。
鲜血顺着指缝喷涌而出,染红了他那身引以为傲的官袍。
“你……你……”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索额图,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大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的兵部官员都吓傻了,这可是正五品的朝廷命官啊!就这么……像杀鸡一样被杀了?
索额图甩了甩刀上的血珠,一脚踢开王员外郎的尸体,目光森冷地环视全场:“听好了!鳌拜谋逆,已被皇上当场格杀!”
“还有谁想去请示鳌拜的?站出来,本官送他一程!”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所有人魂飞魄散。
鳌拜……死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满洲第一勇士鳌中堂,死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封门!搜!”
索额图一声令下,身后的侍卫们如狼似虎地扑向各个值房。
“把所有的柜子都给我封上!调兵的兵符、文书、底档,全部装箱带走!哪怕是一张擦屁股纸,只要上面写着字的,都不许留!”
“是!”
兵部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趁乱溜出了大堂,贴着墙根,想要往后门跑去。
那是个机灵的主事,平时深受鳌拜赏识,一听鳌拜死了,他第一反应不是投降,而是要去报信!
只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传到吏部尚书那儿,或者传到城外的镶黄旗大营,一切还有转机!
他跑得很快,眼看就要摸到后门了。
“嗖!”
一支利箭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啸叫声,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后心。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