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寇?郑经那帮人吧,靖南王这是要钱来了!”
洪熙官心里门儿清。
直接给钱,国库压力大,不给钱,万一福建真出事了,这锅谁背?
他放下奏折,看向兵部尚书。
“兵部,福建水师如今有多少战船,兵员几何,一年耗费几何?”
兵部尚书连忙出列,报了一串数字。
洪熙官点了点头,又看向户部尚书。
“户部,今年国库岁入预计多少,各项开支多少,尚馀多少?”
户部尚书也战战兢兢地报了帐。
嗯,数据对上了,地主家也没馀粮啊。
洪熙官心中有了计较,随随即道:
“海防乃国之大事,断不可轻忽,但国库亦不宽裕,当用在刀刃上,着兵部与福建总督会商,重新拟定一份精兵简政、以战养战的方略来,战船可以造,但必须拿出具体的船型图纸和预算,军费可以拨,但每一笔钱都要有明确去向,朝廷要看到的,不是一份要钱的奏折,而是一份能打胜仗的计划!”
这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淅,逻辑缜密,将问题又抛回给了底下的大臣。
甩锅嘛,谁不会啊!让你们下面先吵出个一二三来,朕最后拍板就行了,当领导的艺术,就在于“让下面的人动起来”。
满朝文武,看着龙椅上那个对各种军政数据信手拈来、应答如流的少年天子,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惊愕,变成了深深的震撼。
这哪里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分明是个浸淫政务多年的老手!
鳌拜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呈上的奏折,一份比一份刁钻,但小皇帝总能以一种举重若轻、四两拨千斤的方式,给出最稳妥、最周全的处置方案。
最后一份奏折处理完毕,鳌拜人已经麻了,一脸郁闷。
索尼抓住机会,再次跪倒在地,老泪纵横:“皇上圣明!如此大才,若不亲政,实乃我大清之损失!老臣……死不暝目啊!”
“臣等恳请皇上亲政!”
以索尼为首的一众大臣,齐刷刷跪了下去。
大势已成!
鳌拜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故,但所有人都觉得,他的影子,在这一刻矮了下去。
行了,戏演得差不多了,该朕这个主角登场谢幕了!
洪熙官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帝王威仪,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众卿平身。”
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大殿。
“朕既承天命,嗣登大宝,自当宵衣旰食,以报皇考托付之重,以慰天下臣民之望,既众卿一再恳请,太皇太后亦有慈命……”
洪熙官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鳌拜那张不甘的脸,一字一顿地宣布:“朕,准奏!择吉日,御太和殿,躬亲大政,颁诏天下!”
……
康熙四年九月,吉日。
紫禁城,太和殿。
这是整个帝国的心脏,也是权力的巅峰。
今日,这颗心脏跳动得格外剧烈,康熙皇帝的亲政大典如期举行。
金钟撞响,玉磬齐鸣。
沉闷而庄严的韶乐,如同一股无形的洪流,浩浩荡荡地涌过金水桥,漫过午门,震颤着整个北京城的清晨。
丹陛大乐响起,数百名礼部官员身着盛装,肃立如林。
御道之上,红毡铺地,绵延如血。
洪熙官身着明黄色的十二团龙袍,头戴镶崁着巨大东珠的朝冠,脚踏粉底皂靴,一步一步,踏着鼓点,走上了像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汉白玉台阶。
秋风猎猎,吹动他明黄色的衣角,却吹不动他那张沉静如水的脸庞。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韬光养晦的少年,而是大清帝国真正的主宰。
“这就是走红毯的感觉吗?”
洪熙官目视前方,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极具压迫感。
虽然没有闪光灯,但这几十万平米的实景舞台,这数千人的群演阵容,这顶级的服化道……奥斯卡颁奖典礼跟这一比,简直就是个草台班子。
洪熙官走上高台,转过身,在那张像征着九五之尊的龙椅上,缓缓坐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台阶之下,文武百官,王公贵族,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整整齐齐地跪倒一片。
那排山倒海般的呼喊声,直冲云宵,震得太和殿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响。
站在大殿角落担任宿卫的曹寅和李煦,此刻握着刀柄的手都在微微颤斗。
看着龙椅上高高在上的身影,眼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火焰。
那是他们的主子!
李煦激动得眼框发红,心里疯狂呐喊:“稳了!这波彻底稳了!咱们属于从龙之功,以后在这四九城里,谁还敢不高看咱们一眼?”
“皇上终于亲政了!”曹寅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激荡,腰杆挺得笔直。
在百官的最前列,满头白发的老索尼,跪在地上,听着耳边的万岁声,浑浊的老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他微微抬头,看着那个身形挺拔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