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乾清宫。
朝会的气氛,从一开始就显得格外凝重。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终于,辅政大臣之首,年迈的索尼颤颤巍巍地走出班列,跪倒在地。
“启奏皇上!臣以为,皇上天纵圣明,聪慧过人,如今已可亲理万机,臣恳请皇上亲政,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话音刚落,鳌拜便冷哼一声,出列反驳。
“索中堂此言差矣!皇上年尚幼冲,天下事务殷繁,岂能轻易料理?依臣之见,还是应再等几年,方为稳妥!”
索尼早就料到他会反对,直接转过身,对着满朝文武,声嘶力竭地说道:“皇上哪里还年幼了?!你们看看!看看皇上!”
他指着龙椅上的洪熙官:“皇上如今的身量,比许多成年人都要高大!此乃天佑我大清,明君早成之兆啊!”
众臣闻言,这才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少年天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御座上的康熙皇帝,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但那身材……
我的老天爷!这真的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吗?!
那挺拔的身姿,那宽阔的肩膀,将近五尺六寸有馀!(一米八的大个子!)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享受着众人震惊的目光。
鳌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跟过皇太极,见过太祖所有的儿子,更是看着顺治帝福临长大的。
爱新觉罗家的基因,就没出过这么离谱的!
十二岁长到一米八?你当是喂猪呢?!
冒牌货!绝对是个冒牌货!
鳌拜心中的怀疑,在这一刻变成了确定!
但他不能说。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鳌拜沉声道:“身高并不能代表什么,先帝爷是十四岁亲政,此乃祖制,皇上也应该遵循祖制,最早也应定于康熙六年亲政!”
眼瞅着索尼快不行了,鳌拜想要把他拖死。
索尼如何看不出?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必须在死前完成和孝庄的约定,助皇帝亲政,然后让自己的孙女赫舍里当上皇后,保索尼家族百年富贵!
今天,说什么也要让皇帝亲政!
“祖制?!”
索尼发出一声冷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惊人的光芒。
“那老臣倒想问问鳌中堂!莫不是……鳌中堂舍不得手中的权力?!”
“你胡说八道!”鳌拜勃然大怒,“老夫身为辅政大臣,依照先帝遗诏,一心辅佐幼主,何曾贪恋过权位?!”
“是吗?”
索尼老脸上露出一抹嘲笑。
那眼神象是在说:先帝爷怎么死的,你我心知肚明,那份所谓的“遗诏”,是怎么来的,你当老夫不知道吗?现在跟我谈祖制?你配吗?
“索尼!你……你安敢如此污我!”
鳌拜气得浑身发抖,那双铜铃般的牛眼瞪着索尼,恨不得当场将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家伙生吞活剥。
“胡言乱语!”
索尼挺直了那本已佝偻的腰杆,今日的他,已然准备将馀生的精气神都燃烧了起来。
他环视满朝文武,朗声道:“皇上天纵奇才,英武瑞智,此乃众目所睹!如今恳请亲政,更是顺天应人之举!”
“老臣今日把话放在这里!皇上亲政,乃大势所趋,天命所归!若还有人敢以‘皇上年幼’为由,行阻挠之实,那便是无君无父的逆臣,意图不轨!”
说到最后,索尼几乎是嘶吼了出来,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听得“逆臣”二字,满朝皆惊!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向以“中庸之道”示人的首辅索尼,今天竟然会如此刚烈!
显然是在逼着所有人站队!
要么,支持皇上亲政。
要么,就背上“逆臣”的罪名,和权倾朝野的鳌拜站在一起!
鳌拜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由青转紫,精彩得如同开了染坊。
卧槽!老索尼这是开了大招直接梭哈啊!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看得叹为观止。
够狠!我喜欢!
鳌拜死死地攥着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索尼已经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当然可以不管不顾,强行反对,但这么一来,就坐实了“恋栈权位、意图不轨”的罪名。
到时候,即便权势再大,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娘的,这老狗!临死还要咬老夫一口!”
鳌拜心中暴怒,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硬顶已经不行了,必须换个法子。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鳌拜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索中堂言重了,老夫对大清、对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鉴,只是……亲政乃国之大事,不可儿戏。”
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龙椅上的洪熙官:“皇上虽聪慧,但毕竟未曾真正处置过朝政,索中堂说皇上已具亲政之能,不知……何以见得?”
洪熙官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