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元年,八月。
秋风起,紫禁城的红墙黄瓦被吹得有些萧瑟。
几片枯黄的落叶在乾清宫前的汉白玉阶上打着旋儿。
礼部尚书手捧懿旨,跪在丹陛之下,声音洪亮,穿透层层宫阙。
“太皇太后谕:皇帝年已九岁,为固国本、联勋戚,今择领侍卫内大臣噶布喇女赫舍里氏为皇后人选,先行定婚,待及适龄再行大婚,着礼部择吉行纳采礼,钦此。”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朝堂似乎都静了一瞬。
龙椅之上,洪熙官面无表情,甚至还要装出一副懵懂孩童的模样。
但他的内心,此刻正弹幕横飞。
稳了!这一波彻底稳了!不愧是孝庄老太太,这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抱大腿”教程。
索尼这只老狐狸,终于还是被老太太拖下水了。
懿旨的内容很有讲究。
用的是“皇后人选”,以及“先行定婚”。
这就象是现代买房先交个定金,锁定了房源,但房产证还没办下来。
虽然但是,九岁就订婚?这要是放在上辈子,妥妥的法制频道见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赫舍里氏跟朕同岁,也是个九岁的小萝莉……造孽啊!朕这算不算是在犯罪的边缘疯狂试探?
不对,朕现在也是九岁,这叫青梅竹马,这叫两小无猜!
洪熙官心里自我安慰着。
虽然有些毁三观,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可是保命的符咒。
这门亲事,比历史上足足提前了四年。
蝴蝶的翅膀扇动了。
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洪熙官在鳌拜这头猛虎面前,终于有了一层防弹衣。
……
朝堂下。
群臣神色各异。
站在最前排的鳌拜,那张平日里飞扬跋扈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
他微微抬头,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过高高在上的龙椅,又瞥了一眼旁边垂帘听政的那个方向。
太皇太后这一手,太狠了。
这是明摆着要拉拢索尼,在他鳌拜的脖子上套绳索。
鳌拜一步踏出,甲胄铿锵作响,如同闷雷。
“太皇太后!”
他声音粗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皇上年幼,尚不足十岁,此时谈论大婚,未免操之过急!恐伤龙体,亦不合祖制!”
【来了来了,反派的标准台词,鳌中堂你急了?你急了就说明朕做对了!】
洪熙官坐在高高的御座上,心里不仅不慌,甚至想拿包瓜子出来磕。
他知道,这种高端局,不需要自己这个青铜选手开麦。
王者段位的辅助就在后面坐着呢!
果然。
帘幕后,传来了孝庄平稳淡漠,又透着一股不可抗拒威严的声音。
“鳌少保此言差矣。”
“满洲旧俗,向来是早婚固伦,太宗皇帝之女,十三岁便已出阁;先帝十四岁大婚,如今皇帝只是先行定婚,以安社稷,以固国本,何来不合祖制之说?”
孝庄声音顿了顿,语气转冷:“难道,鳌少保觉得,为皇上早日定下中宫,是不利于我大清江山社稷吗?”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即便嚣张如鳌拜,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硬刚。
毕竟,“祖制”这个东西,解释权归爱新觉罗家所有。
满洲人早婚是常态,在这个医疗条件基本靠天,人均寿命短得感人的年代,性成熟就意味着可以生娃,生娃就意味着家族延续。
八岁订婚,十二三岁结婚,那是基本操作。
鳌拜憋红了脸,粗壮的脖子上青筋暴起,象是要择人而噬的猛兽。
但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臣……不敢。”
【漂亮!!老太太威武霸气!】
洪熙官在心里给孝庄疯狂打call。
看着鳌拜那副吃了苍蝇却吐不出来的表情,他感觉这几日受的窝囊气都顺畅了不少。
……
既然反对无效,那接下来就是兑现筹码的时候了。
政治,从来都是一场交易。
索尼既然卖了孙女,自然要拿出点诚意来。
数日后。
乾清宫外。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不再是那些看着就让人心烦的镶黄旗侍卫。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身着明黄甲胄,神情肃穆,眼神中透着精悍之气的正黄旗精锐。
共计一百九十人!
整整齐齐,如同一道铜墙铁壁,将乾清宫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悟,面相憨厚,看起来就象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穿上了官服。
但他腰间挎着的,却是领侍卫内大臣的佩刀。
也就是洪熙官未来的老丈人。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眼神锐利,英气逼人,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那是索尼的三儿子,索额图。
“奴才噶布喇,叩见皇上!”
“奴才索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