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庄看着小皇帝那副天真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象是看着一个还没学会走路,就想学着跑的孩童。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声音平静道:“皇帝,你以为政治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调动侍卫,把索尼的人换上来,就意味着要让索尼公开地支持你,站到鳌拜的对立面去。”
“你告诉我,索尼凭什么要为了你,去得罪一个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鳌拜?”
孝庄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就因为,你是皇上?”
她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对权力的深刻理解和一丝……不屑。
“别傻了,孩子,在这紫禁城里,皇帝有时候,只是一个名号罢了。”
“索尼是臣子,没错,但你要想让臣子为你真心实意地卖命,为你去拼,去流血,你就必须……给他足够的利益!给他他无法拒绝的筹码!”
利益……筹码……
妈的,说得这么直白吗?
这老太太,果然是个狠人!
洪熙官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番话,比他读过的任何一本史书,都要来得震撼,来得真实!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虚心求教道:“那……依皇祖母看,我们该给索尼,一个什么样的筹码?”
孝庄看着他那副“求知若渴”的样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孺子可教也。
她放下茶杯,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联姻。”
费扬古一事中,索尼的行为甚至超出了孝庄的预判。
很明显,那老东西在待价而沽。
想要拉拢他,必须付出不小的代价。
“联姻?” 洪熙官一愣。
“没错。” 孝庄的眼中带着政治家独有的精明与算计:“索尼,有一个孙女,名叫赫舍里,年纪与你相仿,温婉贤淑,知书达理,乃是满洲贵女中的翘楚。”
“哀家的意思,是让你,娶了她,立为皇后!”
“轰!”
最后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洪熙官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什么?!
让朕……娶一个……满人女子,当皇后?!
还是索尼那个老狐狸的孙女?!
一瞬间,一股强烈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抗拒与恶心,涌上了洪熙官的心头!
他是一个汉人!
灵魂也是汉人的灵魂!
来到这个时代的终极目标,是为了“驱逐挞虏,恢复中华”!
现在,却要让他为了权力,去娶一个“鞑子”当皇后?!
这……这简直是对自己最大的侮辱!
不!
朕绝不答应!宁可不要这个皇位,也绝不跟他们同流合污!
洪熙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几乎是脱口而出,就要拒绝!
但是,话到嘴边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
他看到了孝庄打量的眼神。
洪熙官猛然想起了一个人,顺治帝福临。
那位便宜老哥当年为了一个董鄂妃,要死要活,屡屡与孝庄顶嘴忤逆。
下场啥样大家都看到了。
不行!朕不能直接拒绝!
若朕现在表现出强烈的抗拒,孝庄一定会把朕当成第二个顺治!
她会觉得,朕也是一个为了个人好恶,而不顾大局的“逆子”!
到那时,她对朕最后的一点信任和支持,都将荡然无存!
朕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洪熙官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
强压下心中的恶心与抗拒,脸上挤出了一丝符合他年龄的“羞涩”与“为难”。
“皇……皇祖母……”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可是……孙儿……孙儿今年,名义上,才九岁……这……这如何能成亲啊?”
对!拖!
用年龄当借口!
我还是个孩子啊!
然而,孝庄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淡淡一笑。
“九岁,是不小了,我大清皇族子弟十一二岁成亲的,彼彼皆是。”
操!忘了这帮古人都早熟了!
洪熙官的心,咯噔一下。
眼看这个借口就要被堵死,孝庄却又话锋一转。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你毕竟还未亲政,现在就大婚,确实早了些。”
“所以,哀家的意思,是……先定亲,由哀家亲自出面,为你和赫舍里氏,定下这门亲事,然后,向索尼,也向天下人,许下一个承诺。”
“待你亲政之后,便立刻,册封赫舍里氏,为大清的皇后!”
画饼?!
这老太太,竟然玩起了“画大饼”这一套?!
洪熙官,再一次被孝庄的政治手腕,给震惊了!
这一招,实在是太高明了!
一个“未来皇后”的承诺,就相当于给索尼家族,注入了一剂最猛的强心针!
从此以后,索尼家族的利益,就和“皇帝亲政”,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他们会比任何人,都更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