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熙官看着他那副快要找不到北的模样,心中暗笑。
呵呵,小伙子,还是太年轻。
给你点阳光,你就璨烂成这样了?
大餐还是后面呢!
洪熙官示意倭赫坐下,又让曹寅给他赐了茶。
这等待遇,更是让倭赫受宠若惊,坐下的时候,半个屁股都悬在空中。
洪熙官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忧虑,缓缓开口道:“倭赫啊,今日你虽挫了鳌拜的威风,为朕,也为这宫里的规矩,挣回了颜面,但……”
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朕,也为你担心啊。”
倭赫心中一暖,连忙说道:“为皇上尽忠,是奴才的本分!奴才,不怕!”
洪熙官摇了摇头:“你不怕,朕怕!那鳌拜,睚眦必报,心胸狭隘,今日你让他当众下了不台,他明面上不敢对你怎样,但暗地里,定会想方设法地报复你,甚至……报复你的家人。”
听到“家人”二字,倭赫的脸色,微微一变。
自己可以不怕死,但他不能不顾及自己的阿玛和额娘。
洪熙官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继续说道:“而且,更让朕忧心的,是这乾清宫的防卫。”
伸手指了指窗外,那些巡逻的侍卫身影。
“你看,这宫里当值的侍卫,大半都是镶黄旗出身,他们中的许多人,都与鳌拜沾亲带故。”
“今日,你在,你敢拦他,可若是你不在呢?若是换了旁人当值呢?”
“朕,睡不安稳啊!”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将一个小皇帝“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辛酸和无奈演绎的淋漓尽致。
倭赫听得是义愤填膺,拳头都攥紧了!
岂有此理!
鳌拜竟然如此嚣张!把皇上的寝宫,都变成了他家的后院?!
这帮侍卫,拿着皇家的俸禄,心里却向着鳌拜!简直是吃里扒外!
他当即站起身,愤然道:“皇上!请您下旨!奴才这就去把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全都给揪出来!”
“糊涂!”洪熙官低喝一声,“你有什么证据?空口白牙,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更加警剔!”
倭赫顿时蔫了。
洪熙官看着他,循循善诱道:“此事,需从长计议,想要釜底抽薪,就必须……换人。”
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倭赫:“朕,需要一批真正忠于朕,忠于大清的勇士,来护卫这乾清宫!”
“而这些人,朕信不过旁人,只能……信得过你!”
“我?”倭赫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
洪熙官象是想起了什么,又象是随口一提地说道:“朕听说,你父亲费扬古大人,乃是内大臣,执掌着一部分侍卫的调派之权?”
“朕想……让你回去,跟你父亲,私下里商量一下。”
“看看能不能,从各旗的护军营里,挑选一些……身手好、家世清白、为人正直、与鳌拜素无瓜葛的精锐,以‘加强宫禁’的名义,逐步地,将他们调入乾清宫当值。”
嘿嘿,绕了这么大一圈,这才是朕的真正目的!
朕不方便直接跟费扬古说,那就让你这个“好儿子”,去吹你老爹的枕边风!
告诉他,你儿子我,现在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咱们父子俩,要是帮皇上办成了这件事,以后,还愁没有荣华富贵吗?
这,叫“公私兼顾”,叫“利益捆绑”!
倭赫听完,只觉得眼前壑然开朗!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
我阿玛就是内大臣啊!
只要阿玛肯帮忙,从正黄旗调一批信得过的人上来,把鳌拜那些爪牙给换掉,不就解决了?!
这既是为皇上分忧,又能壮大我们乌拉那拉家族的势力!
这简直是……一箭双雕啊!
倭赫越想越激动,当即重重叩首!
“皇上圣明!奴才……奴才明白了!”
“奴才今晚就回家,定会将此事,与家父好生商议!请皇上放心,为了皇上,为了大清!我父子二人,定当万死不辞!”
看着他那副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激动模样,洪熙官欣慰地点了点头。
去吧,少年!
去成为那颗,撬动整个棋局的,关键棋子吧。
朕的江山,就靠你……和你爹了。
……
鳌拜府邸。
书房内,鳌拜沉着脸坐在那儿,等信。
“吱呀!”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猥琐的身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抹抑制不住的阴笑。
来人,正是鳌拜的亲弟弟,镶黄旗都统,穆里玛。
“阿兄,查到了!”
穆里玛凑上前,将一份刚查到的情报,递了过去。
“阿兄,您真是神机妙算!那小子,那个叫倭赫的,果真就是费扬古那个老匹夫的儿子!”
“而且,他这个御前侍卫,来得太蹊跷了!”
“宫里的人都说,是前几日,在西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