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金砖铺地,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反射出威严刺目的光。
御前侍卫倭赫,正式上岗了。
他身着崭新的黄马褂,腰悬佩刀,身姿挺拔如松,站在朱红色的宫门前,不时低头看着自己的新靴子,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奶奶的,这身皮,可比之前那身帅多了!
这感觉,简直比连喝三大碗冰镇酸梅汤还爽!
以前站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连过路的宫女都懒得看我一眼。
现在,嘿!御前侍卫!
看看周围那些太监和老侍卫们,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羡慕!嫉妒!还有……敬畏!
这,就是皇上给我的体面!
皇上如此器重我,我倭赫,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他象一尊雕塑,目不斜视,警剔地扫视着四周。
午后。
一个魁悟的身影,龙行虎步,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霸道气场,径直朝着乾清宫的大门走来。
来人,正是当朝第一权臣,辅政大臣,鳌拜!
他龙行虎步,目不斜视,所过之处,宫人们无不纷纷垂首避让,禁若寒蝉。
按照宫规,无论品级多高,入宫觐见,必先通传。
然而,鳌拜身为辅政大臣,身兼领侍卫内大臣和内大臣,平时出入宫廷跟回家一样,完全无视了这一规矩!
此时鳌拜昂着头,挺着胸,目不斜视,把乾清宫当成自家的后花园,抬脚就要往里闯!
周围的侍卫和太监,早已习惯了这位爷的做派,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生怕被他那凶神恶煞的眼神扫到。
可今天,注定要有些不同。
就在鳌拜即将踏上乾清宫门前那三级汉白玉台阶的瞬间。
“站住!”
一声断喝,清越如金石相击,骤然炸响!
倭赫如同一杆标枪,横跨一步,伸出右臂,稳稳地拦在了鳌拜的身前。
这哥们谁啊?!这么猛?!
周围的侍卫和太监们,全都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好象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鳌拜的脚步,也猛地一顿。
缓缓地低下头,那双如同猛虎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在这紫禁城里,被人拦住过了。
“你,是什么东西?”鳌拜牛眼一瞪。
倭赫被那股骇人的气势一冲,心中也是一凛,但他想起了皇上那句“莫要姑负了朕的期望”,一股热血,瞬间涌了上来!
于是挺直了腰杆,不卑不亢地说道:“启禀鳌中堂!奴才乃是新任御前侍卫倭赫!奉皇上之命,在此当值!”
很好!腰杆挺直!气势不能输!
今天,我就是皇上的脸面!
鳌拜的眉头微皱,冷哼一声,说道:“老夫乃是辅政大臣!要面陈皇上!你敢阻拦?!”
倭赫寸步不让。
“回鳌中堂的话!宫有宫规,国有国法!御前侍卫的职责,便是护卫皇上安危,守卫宫禁森严!无论何人,未经通传,不得擅入乾清宫!这是先帝定下的规矩!”
漂亮!
还知道把“祖宗家法”给搬出来压他!
小伙子有前途啊!回头必须给你加鸡腿!
洪熙官此刻正坐在南书房里,看似在批阅奏折,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殿外。
听说倭赫拦了鳌拜,他赶紧通过门缝吃瓜。
平日里鳌拜觐见毫无人臣之礼,近日正好让倭赫这条狗咬一咬鳌拜,让他下次礼貌些!
鳌拜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狠狠瞪着倭赫,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夫有军国大事,要面呈皇上!你若眈误了,这个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倭赫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军国大事,更应遵守法度!否则,何以示天下?!”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鳌拜怒极反笑,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准备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狠狠教训。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倭赫的脑袋,就会象个烂西瓜一样,被拍得啪啪响。
但就在那只手即将落下的瞬间,鳌拜的动作,却又停住了。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倭赫,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宫殿,心有所虑。
一个新来的侍卫,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背后,一定有人!
是费扬古那个老东西教他的?
还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
鳌拜忽然觉得,这潭水比自己想象的要深。
于是收回了手,转而重重地一甩袖子,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这匹夫居然走了?”
洪熙官有些意外,没想到鳌拜居然这么能忍。
想了想,让曹寅将倭赫喊进来。
南书房内。
倭赫单膝跪在地上,身体因为激动微微颤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