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第五日,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
城墙多处已是断壁残垣,守军疲惫到了极点,箭矢擂石早已耗尽,连拆毁房屋得来的木石也所剩无几。
血腥味与焦糊味混合,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诸葛波波亲自持剑守在破损最严重的一段城墙上,甲胄遍布刀痕箭孔,脸上血污与烟尘混作一团,唯有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盛飞显然得到了什么消息,或者单纯是失去了耐心。
从昨夜子时开始,东吴军便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疯狂攻势,一波接着一波,悍不畏死地攀附云梯,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城门和缺口。
守军完全是在用血肉之躯填堵防线,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
“王爷!东门……东门守将战死,缺口堵不住了!”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踉跄奔来。
诸葛波波心猛地一沉,东门若破,全线崩溃就在眼前。
她正要抽调最后一点预备队,突然,城下敌营后方,毫无预兆地升起了三支巨大的红色火箭,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如同三只血红的眼睛!
紧接着,震天的喊杀声从敌营侧后方传来!火光骤起,迅速蔓延,隐约可见“李”字大旗在火光中飞扬!
“是李淳风!他来了!”城头残存的守军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呼喊,原本即将枯竭的气力仿佛又涌了上来。
“援军到了!杀啊!”诸葛波波精神大振,长剑一指,“所有能动的人,随本王反击!把贼子赶下城去!”
内外夹击,尤其是来自后方的突袭,让猛攻了一夜的东吴军产生了极大的混乱。他们不清楚后方来了多少敌人,攻势顿时一滞。
城下,盛飞中军大帐。
“报!陛下!后方出现大批敌军,打着李淳风旗号,已冲破后营,正在焚烧粮草!”
“什么?!”盛飞霍然起身,又惊又怒,“李淳风不是该在咸阳渡吗?如何能悄无声息绕到我军背后?!”他瞬间明白,自己可能中计了。
李淳风主力或许根本不在西面搞什么骚扰,而是一直潜行至近处,就等着这个守军最疲惫、己方最松懈的时刻,发起致命一击!
“慌什么!”盛飞毕竟是枭雄,强自镇定,“来袭敌军数量绝不会太多,否则早被我发现!传令,前军继续攻城,务必在天亮前破城!中军分一半,随朕去灭了李淳风这偷袭的鼠辈!”
然而,命令刚刚传出,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报!洛阳八百里加急!钱铮主力已突破邙山防线,兵临洛阳城下!留守将军请求速派援兵!”
“报!兖州任城失守!守将战死,银虎罗公然已破城!”
“报!徐州方向……诸葛神弩大营有异动,疑似拔营向北!”
一连串的打击让盛飞眼前一黑。他最担心的事情以最猛烈的方式发生了。
钱铮不是佯攻,是真的以雷霆之势直扑他的老巢!银虎罗公然更是一把捅穿了他的侧翼!而一直暧昧的诸葛神弩,此刻动向不明,但绝无可能是来帮他的!
“陛下!长安急切难下,后方危急,不如……”有将领颤声建议。
盛飞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近在咫尺却仿佛又远在天边的长安城墙。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点!他不甘心!但理智告诉他,再不撤,一旦钱铮拿下洛阳,银虎席卷兖州,与李淳风、诸葛波波形成合围,他这十几万精锐就可能葬送在这长安城下!
“撤……”这个字仿佛有千钧重,从盛飞牙缝里挤出,“传令,全军交替掩护,向蓝田方向撤退!快!”
鸣金声凄厉地响起,正猛攻的东吴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尸骸和燃烧的营寨。
城头上,诸葛波波看着迅速远去的敌军火把长龙,以及从侧后方逼近、与敌军后卫发生激战的“李”字旗号,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一股极度的疲惫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知道,长安守住了,至少暂时守住了。但她也清楚,经此一役,自己元气大伤,而钱铮……将成为这场勤王之战最大的赢家。
任城,城头。
银虎罗公然将染血的银虎旗重重插在任城最高处,迎风猎猎作响。
攻城战持续了一整夜,异常惨烈。守军抵抗顽强,但银虎身先士卒,融合后的虎魄之力在攻坚中发挥了恐怖作用。
他曾以血肉之躯硬撼即将关闭的城门,银光暴涌之下,竟将包铁城门震得变形、洞开;也曾以虎啸音波震溃了一段城墙上的守军,为攀城部队打开缺口。
此刻,他站在城楼,俯瞰城内渐渐平息的烽火,体内力量奔腾流转,与手中那杆夺自守将的镔铁长枪隐隐共鸣。
身后,是浴血奋战后更加凶悍精锐的部队。任城一下,兖州腹地门户洞开,钱铮交代的战略目标超额完成。
“将军,北冥府密信。”副将呈上一枚蜡丸。
银虎捏碎,快速浏览,眼中银芒一闪。步依依传来最新情报:徐州诸葛神弩确有异动,但并非南下助盛飞,而是……有向西进入豫州,趁乱扩张的迹象!同时,梁州诸葛神弓已正式宣布“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