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皇宫。
皇帝李儇看着两份几乎同时送达的急报——鹰愁关大捷(钱铮版)和云州沦陷(诸葛波波控诉版),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先是惊愕,随即是恼怒,最后却化作一丝难以察觉的、扭曲的快意。
“打吧……打吧……打得越狠越好……”他低声喃喃,“钱铮,朕封你为王,是让你去咬诸葛波波,没让你一口就撕下她一大块肉来……不过,撕得好!云州一丢,诸葛波波半条命就没了!”
他想了想,对身边心腹太监道:“拟旨,嘉奖靖北王钱铮鹰愁关大捷,赐金帛若干。另,下旨申饬诸葛波波丧师失地,令其戴罪立功,务必收复云州,平定叛乱……措辞,要严厉,但也要给她留点余地,别真把她逼疯了现在就反。”
皇帝终究还是怕诸葛波波狗急跳墙,直接扯旗造反,那局面就更难收拾了。
钱铮接到云州易主的详细战报和罗振山的效忠书时,抚掌大笑。
“罗振山老将军,果然不负所望!银虎将军,你罗家在云州的根基,真是令人羡慕啊!”他对一旁同样面露激动之色的银虎罗公然说道。
“主公运筹帷幄,方有今日之局。”银虎沉声道,眼中银芒闪烁,“接下来,诸葛波波必定倾尽全力反扑云州。云州城坚,罗振山叔父善于守城,但面对八万大军围攻,压力巨大。末将请命,率本部兵马,西进云州,与叔父里应外合,挫败诸葛波波!”
钱铮却摆了摆手,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云州与昌阳之间的广阔地带。
“不,我们不急着去云州硬碰硬。”他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诸葛波波大军扑向云州,其后方冀州、乃至邺城,必然空虚。昌阳这边,压力也会大减。我们的机会,不在云州城下,而在……”
他的手指从云州东南方向划出一个弧线,掠过一些山川标记,最终停留在诸葛波波势力腹地的几个点上。
“围魏救赵?”银虎立刻领悟。
“不完全是。”钱铮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是趁他病,要他命。云州,是诱饵,也是绞肉机。我们要让诸葛波波的大军,陷在云州城下。然后,以精兵锐卒,直插他的心脏!银虎将军,你的任务变了。鹰愁关由宋万镇守,你立刻整合精锐,秘密向东运动,做出驰援云州的假象,实则……等待我的下一步命令。北冥郡主那边,也该动一动了。”
钱铮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即将烽火连天的云州,投向了更南方,诸葛波波统治的核心:豫州。
一场围绕云州攻防的更大棋局,正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豫州,颍川郡,夜。
一队约两百人的商队,押送着数十辆覆盖着油布的沉重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而行。
夜风微凉,火把摇曳,映照着护卫们略显疲惫但警惕的脸。为首的是一名精干的中年管事,不时与身旁一名披着斗篷、看不清面目的骑士低声交谈。
“过了前面黑松林,再有三十里就到‘颖阴’了。那里有我们的一处货栈,可以歇脚。”管事低声道。
斗篷骑士微微颔首,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黑暗的轮廓。正是乔装改扮的银虎罗公然(为方便,后续仍称银虎)。
他身后这些“商队护卫”,实则是从鹰愁关及平原军中精选出的五百悍卒,另外一百五十人,早已化整为零,潜行在前方。
他们押送的也不是货物,而是拆卸开来的轻型攻城器械关键部件、精制甲胄、以及北冥府秘密提供的强弩和特制火油罐。这是钱铮计划中,直插诸葛波波心脏——豫州——的第一支尖刀。
“黑松林……”银虎低声重复,体内融合的虎魄之力让他对危险有着异乎寻常的直觉,“传令,所有人打起精神,加快速度通过。”
然而,就在车队即将进入黑松林边缘时,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发出短促的鹧鸪叫声——示警!
几乎同时,道路两侧的松林中,亮起了无数火把,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从树后、坡上现身,箭镞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
更有一队约三百人的重甲步兵,手持长矛盾牌,堵住了前方去路。一面“豫”字大旗在火把中飘扬。
“奉豫州刺史令,严查过往行商!前方车队,立刻停下接受检查!若有违抗,格杀勿论!”一名军官策马出列,厉声高喝。
商队管事脸色一变,强自镇定上前拱手:“军爷,小的是北地行商,运送些皮货药材去颖阴,这是路引和税单……”他递上文书。
那军官看也不看,马鞭一指那些覆盖严实的马车:“皮货药材?需要这么多车?油布盖得如此严实?掀开检查!”
管事额头见汗:“军爷,这……有些货物怕潮……”
“少废话!掀开!”军官不耐,手一挥,两侧弓箭手弓弦拉紧,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银虎缓缓策马上前,掀开了兜帽。他那张经过修饰却依旧棱角分明、带着沙场煞气的脸,在火光下显露出来。
“豫州军?哪一部?谁人麾下?”银虎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