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府中的步依依,一边加紧了物资输送,一边更隐秘地调动着在云州乃至北冥的人脉资源。
乱局,才符合她的最大利益。
鹰愁关的烽烟尚未散尽,更大规模的风暴,已经在云州上空酝酿。
……
云州,落鹰峡。
魏岚的残兵败将仓皇逃入这条险峻的峡谷,身后是如附骨之蛆般紧追不舍的虎豹骑。铁蹄踏碎溪石,溅起冰冷的水花,惊惶的喘息与伤兵的呻吟在狭窄的谷道中回荡。
“快!穿过峡谷,前面就是云州城!到了城下就安全了!”魏岚头盔歪斜,甲胄染血,嘶声催促着部下。他心中又惊又怒,鹰愁关惨败已令他颜面扫地,若连这点残兵都带不回去,如何在诸葛波波麾下立足?
然而,当他们气喘吁吁地冲到峡谷中段时,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血液几乎冻结。
峡谷出口并未如想象中洞开。一道临时垒起的、高达丈余的粗糙石墙,横亘在谷口,彻底封死了去路。石墙之上,影影绰绰站满了弓箭手,箭镞的寒光在清晨的微光中连成一片冰冷的死亡之网。
墙头,一面“罗”字大旗(并非银虎旗,而是罗公然早年未封王时的旧旗)猎猎飘扬。旗下,一员身材魁梧、面色冷硬如铁石的老将,按剑而立。他身旁,还站着一名文士打扮、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
“魏岚将军,别来无恙?”老将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云州卫指挥使,罗振山在此恭候多时。”
“罗振山?!”魏岚如遭雷击。罗振山是罗公然(银虎)的族叔,也是云州本地豪强,世代将门,在云州军中威望极高。但他不是一直称病不出,对诸葛波波阳奉阴违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摆出如此阵仗?
“罗指挥使!你…你这是何意?本将奉并肩王之命驰援鹰愁关,如今关隘失守,正欲回云州整兵再战!你速速让开道路,否则延误军机,王爷怪罪下来,你担当不起!”魏岚色厉内荏地喝道。
“王爷?”罗振山身旁的文士嗤笑一声,正是钱铮派来云州活动多时的密使,“魏将军说的,是那个坐视鹰愁关陷落、援军被伏而不救,如今只怕正在邺城摔杯砸盏的诸葛波波吗?哦,对了,陛下刚刚颁旨,册封钱太守为靖北王,总领北疆军政。罗指挥使深明大义,已决定响应王命,拨乱反正,清除云州境内不听王命的宵小之辈。魏将军,你和你这些残兵,很不巧,就在这‘宵小’之列。”
魏岚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什么鹰愁关失守、溃败逃亡……这一切,恐怕从他被命令出击侧击时,就已经落入了算计!钱铮和罗公然的目标,从来就不仅仅是鹰愁关,甚至不只是昌阳,而是以鹰愁关大胜为饵,引他这支云州机动兵力离开州城,然后利用罗家在云州的潜势力,里应外合,夺取云州!
“罗振山!你竟敢勾结外敌,背叛王爷,背叛朝廷!”魏岚目眦欲裂。
“背叛?”罗振山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诸葛波波排挤我罗氏,克扣云州军饷,安插亲信,打压异己,视我云州将士如家奴走狗之时,可曾想过‘忠义’二字?罗公然侄儿为国戍边,九死一生,却被奸人构陷,险些满门抄斩之时,朝廷的‘公道’又在何处?如今靖北王奉天讨逆,拨云见日,我罗振山顺天应人,何谈背叛?”
他不再多言,举起右手,重重挥下:“放箭!一个不留!”
墙头箭如飞蝗,倾泻而下。与此同时,后方追来的虎豹骑也已杀到,堵死了退路。
前有坚墙强弩,后有铁骑追兵,两侧是陡峭山崖。魏岚和他的残军,彻底陷入了绝地。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战马悲鸣声……在落鹰峡中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战斗毫无悬念,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魏岚身中数箭,被虎豹骑统领一刀斩于马下,死不瞑目。
仅仅半日后,落鹰峡重归寂静,只有浓重的血腥气和遍地尸骸,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云州城。
几乎在落鹰峡伏击战打响的同时,云州城内多处府邸、军营、城门守备处,同时爆发了激烈的冲突。以罗振山旧部、云州本地豪强势力为核心,在钱铮密使的暗中联络和银虎罗公然旧部名号的感召下,迅速发难。他们目标明确:控制四门,占领府库、武备司,擒杀诸葛波波安插在云州的几名核心将领和监军文官。
由于魏岚带走了最精锐的五千骑,城防本就相对空虚,加之罗振山等人准备充分、行动迅猛,抵抗很快被瓦解。当罗振山带着肃清落鹰峡的部队,押着魏岚的首级返回云州城下时,城头上已经换上了“靖北王钱”和“罗”字大旗。
云州,这座诸葛波波起家并经营多年的北疆重镇,扼守西北走廊的关键枢纽,在鹰愁关之战后的短短数日内,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易主了。
消息如同飓风,以比鹰愁关失守猛烈十倍的速度和冲击力,席卷了整个北疆,乃至长安!
邺城,并肩王府。
诸葛波波听到云州陷落、魏岚全军覆没的消息时,没有摔东西,没有咆哮。她只是静静地坐在王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