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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华想逃，但脚像钉在地上，她低头，看见那些液体已经流到她脚边，形成一个浅浅的涡旋。
涡旋中心，有什么东西在往上冒。
先是一缕头发，黑色的，湿漉漉的，然后是一只手，苍白浮肿，指甲缝里塞满泥沙。
“借我用用……”一个声音从地板下传来，含糊不清，像是含着一口水。
赵玉华尖叫，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她看见另一只手也伸出来了，两只手一起抓住她的脚踝，往下拉。
地板变得柔软，像沼泽，她的身体开始下沉。
周秀芹站在一旁看着，表情平静得可怕：“你们三个，就在一起吧。永远在一起。”
液体淹到了赵玉华的腰，她拼命挣扎，抓住梳妆台的边缘，指甲劈裂了，血混进暗红色的液体里。
镜子已经完全碎裂，碎片里映出无数张脸，玉华的、玉萍的，还有一张陌生的婴儿脸，眼睛是两个黑洞。
“妈……救我……”赵玉华终于喊出声。
周秀芹摇摇头：“我救不了你们。从你们在我肚子里互相吞噬那天起，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液体淹到了胸口，赵玉华感觉到有东西在水下抱住了她，不止一个，是两个身体，冰冷滑腻，像泡胀的尸体。
液体灌进口鼻的瞬间，赵玉华最后看见的景象，是周秀芹转身离开的背影。
门关上了，休息室里只剩下液体涌动的声音，和那些永不停止的低语。
婚礼现场，司仪正在活跃气氛，等待新娘回来切蛋糕。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张恺有些不耐烦，起身去休息室找，门推不开，从里面锁住了。他敲门：“玉华？玉华！”
没有回应。
服务员拿来备用钥匙。
门打开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散落一地，镜子碎裂，但地上很干净，没有水渍，没有液体，窗户关着，空调正常运转。
赵玉华消失了。
警方调查了一个月，没有任何线索，监控显示她进了休息室，再没出来。
房间没有密道，窗户从内锁死。
一个大活人，在密闭空间里凭空消失。
周秀芹在女儿失踪后精神失常，住进了疗养院。
她总在夜里惊醒，说听见三个孩子在哭。
护工发现她偷偷藏起所有反光的东西，镜子、玻璃杯、甚至不锈钢勺子。
她神神叨叨地告诉每个愿意听的人，“镜子里有东西。三个孩子，挤在一张脸上，抢一个身体……”
赵建国卖了房子，搬去外地，而张恺很快有了新女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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