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卫东可没下河,而是躲在岸上越聚越多的人群里,默默观察著可能存在的嫌疑人。
这种办法谁来用也不好使,只因他有罪恶之眼这个大杀器,可以如x光一般,把每个人身上看不见摸不著的善恶值反馈出来。
如今年月可没什么娱乐文化,大白天的一大群军警脱了衣服,在永定河大捞特捞的情形可实在少见。
水深的地方,还请来渔船在河里撒网,加上有各种各样的传闻已经在流传,这阵势可比看戏看电影精彩多了。
於是两岸的围观群眾规模很大,到处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並且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赶了过来。
其实这些都是叶卫东故意的,他明知道会无用功,只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围观而已。
因为他了解犯罪心理,这种人见到这种情形,往往会比任何人的幸灾乐祸感更强烈。
只要他就住在附近,叶卫东相信这个人就一定会跑过来凑这个热闹,因为他比所有的人更清楚河里除了那个铁盒,已经没啥可捞了。
他没有考虑那个人不会出现怎么办,大不了明天转移侦查方向唄。
或许这个案子破不了,他也能从人群里找出其他敌特或者穷凶极恶的傢伙来。
这个任务本来就是一件无头案,不能说毫无线索,但除了那个小铁盒,加上没造成多大的社会危害,说是完全没有头绪也合情合理。
他的逢案必破的金身被打破?不存在的,叶卫东才不会在意这种虚名。
可结果还是令他颇感欣喜的,这不在几百號人折腾了两个来小时后,他终於发现了一个可疑人。
此人是位瘦得跟猴一样的半大小子,也就二十来岁,但看到这个人,叶卫东马上联想到了两个人:自己的髮小李志宏和他哥哥李志尹。
李氏兄弟也是这样的身架,身高都不足一米五五,精瘦,这样的身板才更適合他们李家家传的缩骨功。
並且,此人的头顶显示是红色不假,但也绝不是那种大奸大恶的深褐色。
冯六,19岁,绰號冯六子,职业偷窃惯犯,市京剧四团龙套下手演员,入职前曾是天桥街头卖艺的孤儿。
人群里,跟他有类似头顶红色的人有不老少。
叶卫东之所以会关注到他,一是因为这小子的脸上,始终掛著一副嘲讽的笑容,再就是他感受到了这个人內心亢奋的情绪。
尤其是后一点,那种亢奋还不是短时间的,而是来到了这里后的半个小时始终如此。
在京剧的传统表演中,“跑龙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它指的是扮演隨从、兵卒、夫役等群眾角色的演员。
这些角色虽然在剧情中可能不是核心,但他们的表演对於整个舞台氛围的营造、情节的推进以及视觉效果的展现,都有著不可或缺的作用。
龙套的分类也很有讲究。
所谓的上手,就是戏剧剧目中正面的群眾角色,通常都没有姓名;
而下手就是反过来,也是没有姓名的群眾角色,但是通常是反方的。
但上下手是专用语,够不上武生演员的资格,只有一些没入品,上不了档次的打行武生才被笼统地称为“打打行”。
这种带有贬义的称呼,指某个武行演员没操出来,操成了一个“打打行”演员。
显然这个冯六就是这种演员,他相比已能演上武生的李志尹,行业地位还是差距挺大的。
不过叶卫东现在可没心思琢磨这些,而是大摇大摆的朝这个人走了过去。
冯六跟其他看热闹的人也不一样,没有满头大汗的挤在人群里,而是爬上了一棵离地足有两米高的柳树树杈。
可见这小子身上也是有真功夫的,不然这个高度又没有可借力之处,一般人还真是不容易爬不上去。
可叶卫东来到后,不需要助跑,原地起跳,脚尖一点树身,就来到了冯六的身边。
惹得周围的人都是讶声一片,甚至还有人鼓起掌来。
冯六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的就想往下跳,却被一只大手给死死按住了:“別乱动,你就没事!”
冯六哪里还不知道碰上硬茬了,赶紧紧缩起了身子不敢动弹。
可他舌头一翻,嘴里就出现了一个小刀片,扭头就往按他的那根胳膊上割。
为啥割胳膊?他够不著啊,站起来也只有一米五几,同样的蹲在树上,他的嘴巴也就只达到人家蜷起来的胳膊处。
叶卫东手指一捻动,冯六的脖子就一下子瘫软了下来,好在还不影响说话。
“这位爷,您是这个!”他一边还挑起了大拇指,“敢问小子我怎么招惹到您这位大英雄了?”
“铁盒是你埋在沙子里的吧?想好了再说,换个地方再问你,就不是现在这种待遇了!”
叶卫东也没低头看他,不是他想装逼,而是树杈实在太狭窄了,两个人挤在一起几乎就没移动的空间了。
而且他个子太高,头顶著一根树枝呢,看向下面的永定河还得撩著柳树枝。
不用想,冯六这小子的脸色已经被嚇到失色:“这位爷,您別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