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一角,看着楼下官差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过身,眼神却依旧凝重,“刚才听楼下的动静,其他房间也在查,应该是京城最近出了什么事,巡检司在大面积排查。但越是这样,我们越得抓紧时间——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经此一吓,两人再也没了睡意。苏文远把地上的书重新收拾好,林薇则走到桌边,点亮了另一根蜡烛。两人凑到桌前,再次摊开那张沈家旧宅的草图。草图是林薇根据记忆画的,上面标注了主院、厢房、书房的位置,还有几处可能的出入口。
“沈家旧宅荒废了十几年,高庆要是想藏东西,未必会派人长期守着。”苏文远的手指在草图上的书房位置点了点,“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说不定觉得没人会想到去废宅里找密录,所以只会偶尔派人去查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刚才官差刚查过这片区域,短期内他们不会再来,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机会。”
林薇点头,指尖划过草图上的院墙:“我们不能带太多人,人多容易暴露。我看……就让陈锋跟着吧,他轻功好,能打能防,有他在,也能多份保障。”苏文远赞同:“就这么办。我们先潜入进去,不急于找密录,先摸清宅子里的布局,看看有没有暗哨或者机关,等摸清楚情况,再找血书里提到的‘慎独’暗格。”
两人商量妥当,便吹灭蜡烛,静静坐在黑暗里等待。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客栈里的鼾声此起彼伏,直到子时三刻,万籁俱寂,连巷子里的狗吠声都消失了,苏文远才起身,从行李里取出三套深色夜行衣——这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布料轻薄,却能有效遮蔽身形。
三人换上夜行衣,又用黑布蒙住口鼻,只露出眼睛。陈锋先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观察了片刻,确定街上无人,便朝苏文远和林薇比了个手势。苏文远托住林薇的腰,助她翻出窗外,自己随后跟上,陈锋则断后,三人如同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客栈后院,又借着墙角、树影的掩护,很快消失在京城的夜色里。
沈家旧宅在城西,这里与城东的繁华截然不同。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破旧,路灯稀疏,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映出斑驳的树影,连风都带着几分萧瑟。越靠近旧宅,周围的住户越少,到了旧宅附近的巷子,更是连一户亮灯的人家都没有,只有墙头的杂草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旧宅的院墙有两丈多高,墙头布满了碎瓷片,只是年久失修,有些瓷片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黄土。朱漆大门紧闭,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轻轻一碰就会掉下一层锈粉,门楣上“沈府”的匾额早已腐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处处透着衰败与死寂。
三人绕到宅院后身,这里有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堆满了枯枝败叶,几乎没人会来。苏文远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墙头和周围的地面——没有脚印,没有烟蒂,也没有隐藏的机关痕迹,显然最近很少有人来这里。
“我先进去探路。”陈锋低语一声,声音轻得像风。他后退两步,猛地向前一跃,脚尖在墙面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狸猫般灵巧地攀上墙头。他伏在墙头上,警惕地扫视着院内,片刻后,才朝墙外的苏文远和林薇发出三声轻微的猫头鹰叫声——这是他们约定的安全信号。
苏文远立刻站起身,双手托住林薇的腰,低声道:“踩着我的手上去。”林薇点点头,脚尖在苏文远掌心轻轻一点,借着他的力道向上跃起,陈锋在墙头上伸手一拉,便将她拉了上去。苏文远随后跟上,三人落在院内的瞬间,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院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庭院里的荒草长得有半人高,脚下的青石板大多碎裂,缝隙里塞满了腐叶和尘土。抄手游廊的栏杆早已腐朽断裂,几根木柱歪斜着,仿佛随时会倒塌。雕花窗棂破损不堪,夜风从破洞里灌进去,吹动着里面的残垣断壁,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极了有人在暗处低语,又像是鬼魂的啜泣,听得人心头发毛。
林薇握紧了袖中的匕首,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她小时候曾跟着父亲来过沈家旧宅,对这里的布局还有些印象。她朝苏文远递了个眼色,示意书房在主院东侧,便率先迈开脚步,踩着荒草,朝着主院的方向走去。苏文远和陈锋紧随其后,三人的脚步都放得极轻,踩在腐叶上,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很快就消失在游廊的阴影里。
书房的门虚掩着,门板上布满了裂痕,上面的漆皮早已脱落。陈锋上前,轻轻推开门板,里面立刻传来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呛得人几乎要咳嗽。他潜入书房,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倾倒的书架,地上散落着许多发霉的书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他朝门外的苏文远和林薇比了个手势,两人才悄悄走了进来。苏文远蹲下身,手指拂过地上的书籍,指尖沾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可当他的手指碰到书案下方的地面时,却微微一顿——那里的灰尘比其他地方薄了一些,而且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隐约能看到一个浅浅的脚印轮廓。
“有人来过。”苏文远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