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堡的晨光里,多了几分肃杀的戒备。为防范马普切人的报复,徐福下了死命令:所有秦军士卒不得擅自踏入密林半步,同时调集人手,砍伐营地周边三里内的树木,开辟出一道宽阔的隔离带。士卒们手持斧锯,在林间挥汗如雨,斧头劈砍树干的“咚咚”声、树木轰然倒地的“轰隆”声,持续了数日不绝。原本茂密的树林被生生开出一条丈余宽的空地,露出黑色的煤屑与黄褐色的泥土,如同在绿色的地毯上划开一道鸿沟,将黑石堡与身后的密林彻底隔开。
隔离带边缘,一座座秦式沙袋棱堡拔地而起。士卒们将晒干的泥土混合草木灰装袋,层层夯实堆叠,斜削的堡壁上预留着整齐的射击孔,棱堡之间以壕沟相连,形成严密的防御体系。堡顶上架着燧发枪与弗朗机火炮,士卒们日夜值守,目光警惕地盯着密林方向,手中的武器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射的状态。徐福站在最高的棱堡上,望着眼前的防御工事,心中稍安:“有此隔离带与棱堡群,即便马普切人来袭,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初期的几日,果然有马普切人的小股队伍试图越过隔离带,他们手持木矛、吹箭筒,在密林边缘徘徊,眼中满是敌意。徐福深知,此时若展开杀戮,只会让矛盾愈发激化,他对着值守的士卒下令:“无需射杀,对天开枪示警即可,尽量避免伤亡,为日后缓和关系留有余地。”
“砰!砰!砰!”燧发枪的巨响一次次划破天际,震得密林边缘的马普切人纷纷后退。他们虽勇猛,却对这种“惊雷般的武器”心存忌惮,几次试探性的进攻都在枪声中无功而返。徐福趁机让懂些马普切语的土着向导,带着食物与布匹,前往密林边缘传递善意,却都被对方冷漠拒绝。
缓和关系的突破口,终究还是落在了被俘虏的部落首领身上。这些日子,秦军对他礼遇有加,每日供应充足的食物与干净的饮水,医官赵信也时常前来检查他的伤口,换药、敷药,悉心照料。首领的伤势日渐痊愈,心中对秦军的愤怒也渐渐消散,多了几分好奇与疑惑。
徐福抓住机会,每日都会前往关押首领的营帐,与他促膝长谈。起初,首领只是沉默以对,不愿多言。徐福并不气馁,耐心地向他解释:“我们来自遥远的大秦,并非有意污染你们的土地,只是初期洗煤缺少设施,才让污水染了河流。我们愿意改正,绝不再犯。”他还拿出大秦的丝绸、玻璃珠等礼物,递到首领面前,以示诚意。
日复一日的沟通,终于打动了首领。当徐福再次提及愿意停止污染河流时,首领终于开口,比划着说道:“你们真的能做到?”
“我以大秦的名义起誓!”徐福郑重道,“我们会修建污水沉淀池,让洗煤的污水经过沉淀后再循环利用,绝不污染下游的河流,还你们一片清澈的水源。”
为了彻底打消首领的疑虑,徐福决定展示大秦的“奇术”。他让人取来一面放大镜,在正午的阳光下,将镜片对准一束干草,调整角度,不多时,干草便冒出缕缕青烟,随后燃起明火。首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伸手想要触碰放大镜,却被徐福拦住:“此乃‘聚光引火’之术,阳光本无温度,经此镜汇聚,便能生出火焰。”
紧接着,徐福又让人演示硝石制冰。士卒们将硝石粉末撒入盛有水的陶盆中,搅拌均匀,不多时,陶盆外壁便凝结出一层白霜,盆中的水渐渐凝固,变成了坚硬的冰块。徐福拿起一块冰,递到首领面前:“此乃‘硝石制冰’,即便在酷暑,也能造出寒冰。”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首领望着手中的冰块,又看了看徐福,眼中满是敬畏。在他看来,这些都是神灵才能拥有的力量。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徐福重重叩拜,口中念念有词,表达着崇敬之情。
徐福连忙扶起他,轻声道:“这些并非神力,而是我大秦的格物之学。我们远隔万里而来,并非你们的敌人,而是来帮助你们的朋友。我们可以教你们耕种之术,让你们粮食满仓;可以教你们纺织之术,让你们衣物充足;可以帮你们抵御猛兽,让你们安居乐业。”
首领望着徐福真诚的眼神,心中的最后一丝戒备也烟消云散。他点了点头,用流利了许多的秦语说道:“我相信你,大秦的朋友。”
半个月后,首领的伤势完全痊愈,徐福亲自送他返回部落。当首领回到马普切人的聚居地,将在黑石堡的所见所闻一一告知族人——秦军的强大、徐福的诚意、神奇的医术与格物之学,还有大秦愿意赔偿、共同保护土地的承诺。族人听后,议论纷纷,原本的敌意渐渐被好奇与期待取代。
三日后,首领带着大部分部落民众,手持鲜花与果实,来到黑石堡。秦军士卒们早已列队迎接,营地门口摆放着丝绸、布匹、食盐、种子等礼物。徐福快步走上前,与首领紧紧握手,脸上满是笑容:“欢迎你们,我的朋友。”
双方在营地中央举行了盛大的会面仪式。徐福提出,大秦愿意提供粮食、种子、农具等物资,雇佣马普切人参与煤矿挖掘、污水沉淀池修建等工作;同时,秦军会将污水处理技术传授给他们,让洗煤污水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