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堡的晨雾还未散尽,林间的露珠顺着松针滴落,砸在黑色的煤屑上,晕开点点湿痕。徐福站在营地高处,望着不远处绵延的黑崖与脚下忙碌的士卒,脸上满是欣慰。自扎营以来,他接连派出三队探险队,深入周边侦查,传回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这片土地,远比想象中更适合作为大秦的据点。
“先生,探险队回报,向西五里有三条溪流,皆是源自山脉的活水,水流清澈,煮沸后可直接饮用,用来洗煤、供给蒸汽锅炉和日常起居都绰绰有余。”副将陈胜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侦查报告,语气轻快。
徐福点了点头,随他一同前往溪流查看。果然,三条溪流短促而湍急,从山间奔涌而出,水质清冽,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掬起一捧,冰凉刺骨,带着草木的清香。“好水!”徐福赞叹道,有了这源源不断的淡水,黑石堡的后勤便有了保障。
除了水源,周边的动物资源也极为丰富。海岸边,成群的海豹趴在礁石上晒太阳,肥硕的身躯油光水滑;海鸟盘旋在海面上,不时俯冲而下,叼起一尾鲜鱼;往内陆的林区走,能看到成群的鹿群在林间觅食,还有野兔、松鼠等小型兽类穿梭其间,肉质鲜嫩,皮毛柔软。更让人安心的是,侦查队遍寻周边数十里,并未发现虎、熊等大型掠食猛兽,唯一需要防范的,便是林间潜伏的毒蛇与叮咬人的蚊虫。
“传令下去,组织人手打猎捕鱼,补充肉食储备;鞣制兽皮,制作防寒衣物与帐篷;同时派专人巡查营地周边,清理蛇虫巢穴,避免士卒被咬伤。”徐福下令道。士卒们闻言,纷纷行动起来,猎手们扛着弓箭、拿着长矛进入林区,渔民们则驾着小艇出海捕鱼,营地内外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解决了水源与食物问题,开采煤炭的工作便提上了日程。然而,初期并无专门的洗煤设施,士卒们只能将开采出来的原煤搬运到溪流边,用木槌敲碎,再用溪水冲洗,去除其中的泥土与杂质。乌黑的煤屑顺着水流而下,原本清澈的溪流很快便被染成了墨色,如同一条黑色的绸带,蜿蜒流向远方。洗煤产生的污水汇聚在下游,形成了一片黑色的水洼,水色如墨,散发着淡淡的煤腥味。
与此同时,营地的蒸汽锅炉日夜运转,炼制焦炭、测试煤炭效能,烟囱中冒出的滚滚黑烟,直冲云霄,又缓缓沉降,将营地周边的植被都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煤尘。原本翠绿的树叶变得乌黑,鲜嫩的青草覆盖着灰屑,就连远处的岩石上,也积了一层薄薄的黑灰,整个区域都透着一股暗沉的色调。
秦军士卒们沉浸在发现优质煤炭的喜悦中,并未在意这些变化,只当是开采煤炭难免的代价。他们放松了警惕,打猎的队伍深入林区的距离越来越远,巡逻的士兵也渐渐懈怠,没人意识到,这片被他们“污染”的土地,早已触动了当地主人的神经。
这片土地,是马普切人的家园。他们世代居住在山林与海岸之间,敬畏自然,视大地为母亲,河流为血脉。当秦军的污水染黑了溪流,黑烟覆盖了植被,马普切的萨满站在山顶,望着这片被“玷污”的土地,眼中满是愤怒与哀伤。他举起双手,对着天空高声吟唱,声音苍凉而诡异,宣告着“大地诅咒”的降临——外来者的恶行,激怒了大地之神,必将遭到惩罚。
在萨满的号召下,马普切人迅速集结起来。他们身材矫健,皮肤黝黑,身着兽皮,脸上画着红色的纹饰,手中握着削尖的木矛、石斧,还有威力十足的吹箭筒,箭头涂抹着植物毒液。他们熟悉山林地形,擅长潜伏与游击,如同山林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逼近了秦军的探险队。
这日午后,一队秦军猎手正在林区深处追踪鹿群,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逼近。突然,林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啸,数十名马普切人从树后、草丛中跃出,木矛、石斧朝着秦军招呼而来,吹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向士卒们的要害。
“有埋伏!”猎手队长反应迅速,高声呼喊,同时举起盾牌格挡。秦军士卒们训练有素,立刻结成防御阵型,手中的戈矛挥舞,抵挡着马普切人的攻击。幸运的是,他们身上穿着的芦苇盔甲发挥了奇效——这种盔甲是陈平当年出使黑海时,从当地部落学来的编织技术,用坚韧的芦苇秆层层编织,再经过桐油浸泡,轻便而坚韧,马普切人的木矛难以刺穿,吹箭也只能卡在芦苇缝隙中,无法伤及皮肉。
“还击!”队长一声令下,秦军士卒们发起反击,戈矛刺出,马普切人纷纷避让,却也有几名动作稍慢的被刺中,倒地不起。但马普切人熟悉地形,打不过便立刻撤退,钻进茂密的森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侥幸脱险的秦军猎手们心有余悸,连忙返回营地禀报。徐福听闻遭遇袭击,心中一沉,立刻派人前往马普切人的部落联络,试图解释误会,寻求和解。然而,使者刚进入山林,便被马普切人驱逐回来,他们态度坚决,认为秦军污染了他们的土地,亵渎了大地之神,绝无和解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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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二天开始,马普切人的袭扰变得愈发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