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的南部海域,少了北部的凛冽风浪,却多了几分热带的燥热。徐福率领的六艘蒸汽船,正以稳定的航速向着南美海岸疾驰,船身两侧的明轮规律转动,拍打着湛蓝的海水,溅起层层白色浪花。此次远航,船队的船舱被焦炭塞得满满当当,这是新一代蒸汽机的核心燃料,也是他们能横跨大洋、深入南美的底气。徐福立在旗舰船楼之上,目光望着前方无垠的海面,心中始终记着此次南下的两大使命——寻得金鸡纳树,觅到智利煤矿,这两样东西,是大秦实现美洲往返常态化的关键,缺了其一,远洋拓疆的大计便难以为继。
改装后的蒸汽船,彻底摆脱了对风力的依赖,即便在这洋流复杂的南部海域,依旧能稳速前行。司炉工守在工况仪表盘旁,根据海流微调蒸汽压力,表盘上的指针始终稳稳停在绿色工况区,焦炭的燃烧效率被发挥到极致,每日的燃料消耗都远低于预期。沿途经过尼加拉瓜翡翠港与巴拿马地峡的临时补给点时,船队稍作停留,补充淡水与新鲜蔬果,两处补给点的大秦戍卒早已接到消息,提前备好了足量的焦炭,码头的蒸汽起重机将焦炭筐稳稳吊起,快速装卸,不过半日功夫,船队便再次启航,丝毫没有耽搁。
翡翠港的白仲旧部、巴拿马的拓荒士卒,都围在岸边望着这支蒸汽舰队,眼中满是艳羡与敬佩。他们守在这片异域土地,深知航行的艰难,而徐福的船队竟能这般来去自如,蒸汽船的威力,让他们对大秦的强盛又多了几分直观的认知。徐福在补给时,也不忘叮嘱两处戍卒留意周边部族动向,保护好贸易走廊,待寻得金鸡纳树与煤矿,大秦的船队定会常来常往。
一路南下,海面上偶有热带风暴掠过,却也被船员们凭借精准的海图与蒸汽船的机动性轻松避开。白日里,海面波光粼粼,成群的飞鱼跃出水面,偶尔有鲸鲨在船侧缓缓游过,体型庞大却性情温和;夜晚时,荧光海再次出现,船桨划动便激起漫天蓝芒,如坠星河。六十个日夜的航行,船员们虽有疲惫,却无一人有怨言,因为他们知道,此行的目的地,不仅有滞留的同胞,还有能让大秦远洋之路走得更远的“珍宝”。
这一日清晨,了望手突然高声呼喊:“前方望见陆地!是南美海岸!”
徐福快步走到船头,举着望远镜望去,只见远方的海平面上,一抹褐色的轮廓缓缓浮现,随着船队靠近,海岸的模样愈发清晰——连绵的低矮丘陵沿着海岸延伸,岸边的沙滩泛着浅黄,远处的山林郁郁葱葱,间或能看到几缕炊烟升起。“是利马!终于到了!”徐福放下望远镜,眼中满是释然。
船队缓缓驶入利马港,港口的水面平静无波,六艘蒸汽船依次停靠,烟囱中缓缓散去的黑烟,在湛蓝的天空下格外显眼。港口边,数十名身着破旧秦式劲装的士卒正守在那里,他们是留守秘鲁的大秦子弟,两年前因船只超载被迫留下,如今见着港口突然驶来的大秦船队,皆是愣住了,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手中的农具与兵器都忘了放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名老卒,他揉了揉眼睛,确认看到船帆上的玄色“秦”字旗,突然放声大喊:“是大秦的船!是朝廷来接我们了!”
这一声呼喊,打破了港口的寂静,留守的秦人们瞬间沸腾起来,纷纷朝着码头狂奔而来,有人激动得泪流满面,有人高举着拳头呼喊,还有人跪在地上,朝着船队的方向叩拜,口中念叨着“陛下圣明”“大秦没有忘记我们”。他们在这片异域土地守了两年,开荒种地,与当地部族周旋,日日盼着大秦的船队来接,却也怕朝廷早已将他们遗忘,如今见着这六艘蒸汽船,所有的不安与惶恐,都化作了极致的喜悦。
徐福带着几名亲卫走下跳板,脚刚踏上利马的土地,便被留守的秦人们围了起来。众人看着徐福,眼中满是崇敬与激动,有年轻的士卒哽咽道:“徐先生,我们以为……以为再也回不去了,您竟真的回来接我们了!”
徐福拍了拍那士卒的肩膀,心中也满是感慨:“诸位兄弟,苦了你们了。大秦从未忘记过你们,陛下念着你们的功劳,特意命人改装了蒸汽船,此番南下,便是来接大家回家的。”他简单讲述了这两年大秦的变化,蒸汽船的发明、美洲基地的建设、咸阳的盛世景象,听得留守秦人们眼中发亮,心中的归乡之情愈发浓烈。
一番寒暄过后,徐福直奔主题,询问众人这两年在秘鲁的探索进展,尤其是金鸡纳树的踪迹。一名随行的方士闻言,连忙上前躬身道:“徐先生,属下这两年一直留意当地部族的治病之法,发现不少原住民在发烧犯疟时,都会咀嚼一种特定的树皮,嚼后没多久,高烧便会退去,病情也会好转。属下猜测,这种树皮,便是您要找的金鸡纳树!”
“当真?”徐福大喜过望,眼中瞬间燃起光芒,寻了两年的金鸡纳树,竟在秘鲁的原住民手中寻到了线索,这比找到金矿还要让他激动。“那树皮长在何处?部族的人可愿引路?”
“属下早已与当地的部族长老交好,他们感念大秦的教化之恩,愿意为我们引路,”方士回道,“那树长在东方的大山之中,山路虽险,却有路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