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笑话,嗐,我家现在已经断粮了,我也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娘家了,很是惦记着家里的老爹和老娘……”
听着朱氏目前没有再嫁的心,李氏心中更可惜了,在接下来的交谈中,他们两口子也总算是弄懂了元汐此时来寻他们的来意:
老王家没有粮食可吃了,等朱氏回娘家后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再回来。
隔壁王家虽然人少,但是在庄内也有个小宗族,老王家的房屋属于父系财产,朱氏膝下无子又不准备留在王家给亡夫守节,那么她对老王家留下的房屋就没有任何处置权,甚至说得难听些,等王七一头七过了,那边宗族里的人就要跑来吃绝户了!甚至连家里的农具、余财都得被人掘地三尺地抢占走!到时朱氏就得被净身出户地赶出去了!那么以后的日子过着可就更加艰难了!
将自己准备卖二手物品的事情全部讲完,元汐也止住话语,留给对面夫妻俩考虑的时间。
别的不说,她这个时间差是一定要打的,因为原主大丫和王七一成婚后迟迟没有一个孩子,前几年宗族那边就变着法的来家里捞钱,自公公、婆婆过世后,原主两口子的日子能败落的那么快,宗族可真是“功不可没”!
王家的房屋她无权处置就罢了,可是原主嫁过来这几年兢兢业业地给老王家做贡献,家里家外、杂活琐事一手抓,家里的余财和农具,她可不想便宜了宗族里那些黑心肝的人!
段六八和李氏也是知道朱氏此刻的处境艰难极了,又知道老王家的农具质量确实是不错,夫妻俩对视了一眼,李氏点头道:“行,大妹子,那俺和你段大哥就去你家瞧瞧。”
“行。”
元汐从木头墩子上起身,带着段家夫妻俩回了自己家里。
夫妻俩一进王家院子就看到院中摆放在地上的农具很完整,上面的浮灰也被精心地擦干净了。
两口子挺满意的,决定用二两三钱的碎银买下这套二手农具。
交易达成后,元汐帮着夫妻二人将院子内的农具一一搬到隔壁,临了了还将一小背篓的青菜以及家中大箩筐中剩余的青菜都取出来送给了李氏。
李氏推辞不过,笑呵呵地取来自家的大箩筐接过青菜,又回房间里取出了二两三钱的碎银子递给朱氏,段六八还用油纸给元汐包了十张早上刚烙的大饼。
大饼里面有油、有芝麻,一层层的面皮起的非常好,边缘还微微有些脆焦,即便是凉了,也能闻到浓浓的麦香味。
瞧着朱氏盯着大饼看,李氏再次可惜道:“唉,大妹子,姐是真的稀罕你啊!如果你回娘家了,不想待在娘家了,你就重新回来找姐,姐一定把娘家的弟弟介绍给你!”
元汐听着李氏这是恨不得把自己打包嫁回自己娘家的话,也真是哭笑不得,再次语气坚定地笑着婉拒了李氏,想到家里那一小叠宝钞,遂对着面前的两口子低声道:
“李大姐,段大哥,我觉得现在这元兵行事越来越嚣张跋扈了,咱们老百姓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了,眼看着朝廷发下来的宝钞在市面上是一日便宜过一日,这世道说不准哪天突然就打仗了。”
“你们俩还是做小生意的,以后卖大饼时能收铜钱就尽量收铜钱吧,家里存的宝钞多的话,也尽快去钱铺兑换成碎银吧。”
“不,不会吧?这会打仗吗?”
李氏一听这话,给朱氏拉郎配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一双眼睛惊得瞪大,连说话都打了磕绊。
段六八也将一双浓眉紧紧皱了起来。
元汐点了点头,幽幽感慨道:“这说不好啊,有道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这几年,我公公、婆婆、夫君相继去世,我算是看开了,这世道已经把老实本分的庄稼人逼得快活不下去了。”
“咱说句难听点的话,那元大都的鞑子皇帝哪里把咱南人当成子民看了?”
“总之还是早做准备地好。”
元汐言尽于此,看着夫妻俩眉头紧锁,显然心中有了计较就不往下多言了。
她被夫妻俩送出了院门口,揣着怀里的碎银子,拿着几张大饼,快步往家里去。
李氏目送着朱氏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由低声对着身边的夫君感慨道:“六八,你感觉到了没?俺觉得朱大妹子好像不太一样了,人虽然还是那个人,但俺瞧着像是聪明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