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六八没多想,当即道:“婆家人都没了,她身后更是连个依靠也没有,若是不学着聪明点儿,早晚得被王家宗族里的人给活生生剥吃了的。”
“趁着还有日头,咱们快回去磨面吧,别看了。”
“行。”
段家两口子关上院子门,重新回到石磨前磨面。
回到家里的元汐知道自己卖农具的事情应该很快就会被王家宗族的人知道,他们顾忌着王七一这属于不幸横死,还能等着便宜夫君的头七过了再上门吃绝户,可现在属于她能支配的时间真是不剩多少了。
等将小背篓、大箩筐重新放回杂物间里,元汐瞥见了一把竖着靠在墙上的刀具。
这是她公公生前惯用的一把杀猪刀,刀柄是木制的,她用手掌比了比大概有十五厘米左右,待握着手柄抽出刀身,只见刀背厚、刀尖薄,是把很有份量的铁刀,美中不足的是,此刀在杂物房里放了好几年,没人使用,刀身稍微有些生锈了,但用来防身还是挺好的。
元汐遂提着杀猪刀来到院子里的磨刀石前,打来一盆清水,将刀背放在磨刀石上“蹭蹭蹭”地磨了磨,直至将铁锈全部磨去,将刀身磨得发出寒光,这才将刀身重新插进刀鞘内。
用了半个时辰,将家里里里外外收拾干净,随后她把李氏给的二两三钱碎银子也揣进她放钱的小布袋内,回房间里找出来了几件衣服,塞进一个大包袱内,最后翻出一套王七一生前的衣服换上做男装打扮,把大包袱塞进一个干净的大箩筐底部,将小布袋塞进怀里,寻了个牛皮水囊洗干净,盛了满满一囊的清水。
最后重新去厨房里将她用异能催生出来的七根莴苣用布包好,连带着段六八给她的十张大饼全部放在箩筐上层。
所有杂事做完后,元汐给家里的三个牌位上了三炷香,祭拜了一番,又仔细数了一下自己的行李,发现盘缠、吃食、清水、衣服、防身的刀具都带上了,遂又回到卧室里寻到了能证明自己是良民的路引,一切准备好后,背上大背篓走出屋门,发现天上金乌已经开始慢慢西坠了,几只小鸟也扑棱着疲惫的翅膀准备回巢。
她站在院子里又仔细看了一圈老王家的各间茅草屋,随后转过身子背着大背篓朝着院门走去,用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将两扇黑漆木门锁好,就顶着天上绚烂的晚霞,步伐坚定又快速地朝着西边的方向走去。
……
翌日,清晨。
李氏早早的起床进入厨房内又取了三张昨晚卖剩下的大饼用油纸包好,准备送去隔壁给朱氏。
虽然昨日白天在院子里初初看到朱氏给她拎来的青菜时,她就察觉到朱氏种的青菜长得很好,比自家菜地里的菜长得好多了,可她也着实没想到朱氏拿来的青菜口感竟然那么好!
昨晚她刚用猪油炒了一大盘青菜,自家两个从地主家里放牛回来的皮小子就嗷嗷叫着吃完了,更甚至平时里她那不爱吃青菜的小儿子都拉着她的袖子眼巴巴地望着她希望她再去厨房里炒一大盘。
李氏惊讶极了,等她和自家男人也拿着筷子尝了盘子内剩下的炒青菜后,也双双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庄稼人,种了这么多年的地,自然是知道好坏的。
平日里的青菜纵使是新鲜的,吃着也会有一些淡淡的苦涩感,但是朱氏送给他们家的青菜不仅叶厚板绿,甚至还十分的鲜甜,口味清爽极了。
李氏当即就后悔了,一看人家朱氏给她家送了满满一大箩筐的新鲜青菜,保不准是将家里整片小菜地里种的青菜全部薅出来送给她了,而她家只给人家了十张大饼,深深觉得是自家占便宜了,故而心中过意不去,遂想着今早上再来给朱氏送三张大饼,顺便向她讨一些好菜种,趁着春耕,将菜种撒到家里的菜地里,等到夏日时他们家里人就也能吃到这般鲜甜爽口的青菜了。
她打算的很好,甚至都想好等回家后在家里后院哪块土地上再开垦出一小片菜地了,却没想到她刚拿着三张大饼来到隔壁家门前,只见两扇黑漆木门紧闭,一把泛着红色铁锈的大锁牢牢挂在门柄上,显然是已经在此挂了足足一晚上了,而家中的主人也早就离去了。
李氏愕然的瞪大了眼睛。
……
“咦?你不是去隔壁给朱氏送大饼了吗?怎么又拿着大饼回来了?”
段家院子里,段六八刚将家里的俩皮小子从床上喊醒,钻进厨房里端出来了四碗稀粥摆放在了院中的木桌上准备吃早饭,就看到自家婆娘拿着包好的大饼又面色古怪地进了家门,不由张口就疑问地喊道。
李氏没出声回答,径直走到木桌前,将手中的大饼放在桌面上,就一屁股坐在桌边的木头墩子上,仰头看着自己正在摆放汤碗的夫君诧异地低声感慨道:
“唉,六八,俺着实是没想到,朱大妹子的胆子竟然这般大!你可不知道啊,俺刚走到隔壁家门口就看到隔壁的大门都已经上锁了,那铁锁在外面挂了整整一夜,上面还有水汽呢,兴许朱大妹子昨晚就离开王家了。”
段六八闻言也惊呆了,难道这就是“力大人胆大”吗?
这世道这般乱,路那般难走,一个大男人走夜路都得忧虑重重的,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