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书鞅刚到家门口,就听到李云岚哼着小曲儿的声从屋里传来。
听声就知道今天老太太很高兴。
她进门,刘姨从厨房出来,迎上去给她拿鞋。
贺书鞅道谢换上鞋,想到在外边随便对付的那口面,她问:“刘姨家里还有饭吗?”
“有。”刘姨笑容满面回应,“我猜到你这丫头肯定没吃饭,半小时前弄了排骨给你炖汤,现在还在锅里炖着,再有几分钟就好了。”
其实吃了,但那碗面味道实在不怎么样,本想对付对付,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去。
果然,还是家里的饭香。
贺书鞅手搭在刘姨肩上,眉眼弯弯开玩笑道:“刘姨你真好,这么晚还能吃上你做的饭,我真的是太有口福了。”
“就数你这丫头嘴甜,行了,灶上还有火我先进厨房看着,你换身衣服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好。”
刘姨是家里老人,年轻时跟着李云岚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李云岚嫁给贺敬谦,刘姨跟着她来了贺家,一直都是她在照顾大家,表面上刘姨跟这个家是主仆关系,实际贺家每一个人都把刘姨当成家人。
贺家的孙子辈大多都是在刘姨的精心照料下长大,特别是贺书鞅,她跟刘姨感情最要好,在她心里刘姨算半个奶奶。
等刘姨进厨房,贺书鞅走到客厅,入眼的是电视大屏上投放的京剧,视线一瞥老太太果然躺在摇椅上,嘴里悠闲地哼小曲儿。
站了半秒,贺书鞅唇角带笑走到李云岚身边,甜甜地喊了句:“奶奶。”
闻声,李云岚从电视上挪开眼,见是贺书鞅脸上笑意更浓,“祝祝回来了,今天在学校开心吗?”
祝祝是贺书鞅的小名,原来其实不是这个名,而是猪猪,她出生时是不足月的早产儿,小小一个人儿不足两斤重,她身体各项发育没那么好,落地没两天,二十多项诊断,病危通知书都下了几张,住了一个多年的保暖箱才慢慢好过来。
老一辈说阎王小鬼到阳间钩人,要翻看人名册,贱名难听上不了人名册,阎王小鬼就钩不到这些人,当然就好养活。
李云岚给取了个小名猪猪,小的时候喊没什么,随着年纪增长贺书鞅上幼儿园,因为小名被班里的小朋友取笑,回来就闹家里人给换名字。
祝祝同音猪猪,又能寓意是家里人对她的祝福,从那天之后家里人便喊她祝祝。
在奶奶面前贺书鞅格外乖巧,“奶奶,我今天很开心,你今天怎么样,我可是还没进门就听见你哼着小曲,是有什么高兴的事,给我分享分享。”
互相分享彼此的日常,是祖孙俩心照不宣每天都要进行的一件事。
见孙女问起,李云岚从摇椅上起身,拉着贺书鞅的手走到沙发坐下。
“今儿我可高兴了,盼天盼地终于把你林奶奶从蜀都盼回京都了。”
李云岚口中的林奶奶是她年少时的闺中密友林慧琴。
林慧琴的丈夫原是京都担任部委司长,后被派遣回户籍所在地,林慧琴不愿跟丈夫分居两地跟着一块去了蜀都。
头几年姐俩身体好,加上李云岚这人喜欢到处逛,会经常约着出去玩,见面的次数也多。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两位老人的身体都不像年轻时那么好,蜀都离京都一千八百多公里,出远门老人的身体吃不消,诸多不便下老姐俩已经有两年没见过面。
李云岚时常把林慧琴挂在嘴边,贺书鞅知道奶奶有多挂念这个挚友,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替奶奶高兴的。
“原来是林奶奶回来了,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大事。”贺书鞅笑吟吟地打趣道,“这次可有人乐意陪你逛正乙祠了。”
李云岚高兴极了,笑得合不拢嘴,“你们平时不乐意陪我老婆子听曲,这次用不着你们陪了,我的好闺蜜回来了,你们都靠边站吧。”
老太太平时爱好听曲遛鸟唱曲,最常去的地方就是正乙祠,家里小辈都不怎么爱听曲,回回陪着去,不是半道跑了就是听着瞌睡过去,老太太没少抱怨,总说他们没品味,不懂戏剧的魅力。
这回再也用不上她们了。
因为懂的人回来了,这怎么能让老太太不欢喜。
贺书鞅哭笑不得:“奶奶,你这么做可不对,用人时我们就是乖孙孙,不用了就随手丢弃,这我可不乐意了嗷。”
这话可把李云岚逗得嘴角直往上翘,眼睛眯成一条缝,嗔怪道:“你这丫头,净说些不着调的胡话,你可是奶奶的乖宝,我可舍不得丢。”
老太太说完,双手捧起贺书鞅的脸,目光慈爱地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在她的脸颊落下一吻。
祖孙俩又聊了一会儿,以贺书鞅肚子发出抗议声暂时结束对话。
运动完身上黏糊糊的,贺书鞅上楼快速洗了个澡,下楼时刘姨正巧把汤端上桌。
见她下楼,刘姨赶忙招呼她:“来的正好,我刚要上去喊你,快坐下先喝口汤垫吧一下,我去给你盛饭。”
“刘姨你少盛点。”
“知道了。”
晚饭时间早过了,加上时间太晚,贺书鞅只想对付一口,吃多晚上又容易睡不着。
饭吃完,贺书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