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脚发软,心脏砰砰直跳,嗓子干得像要冒烟一样。
背后竹筐装了满满一筐芒萁和干树皮,还有些杂七杂八的野果。收获颇丰,但却重得很。
虽说怀音没有指定她捡多少,但要不是路上遇到同样外出捡柴火的叶挚,她说不定只捡一点点就溜回家了。
将水囊递给她,叶挚解开她背后竹筐抱在怀中:“朏朏姐姐,是你身体太差了,欠缺锻炼。”
朏朏边喝着水,边断断续续地说:“你、你在学堂念、念完书,回家还、还能继续干活,真、真是厉、厉害啊……”
叶挚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因为姐姐每天早出晚归卖点心已经很累了,我想她多休息一下,我以后还要考状元,让姐姐过上好日子咧。”
朏朏笑了笑,指尖戳戳他带着红晕的小脸,“肯定可以的,咱们叶挚弟弟这么聪明,区区状元而已,岂不是手到擒来。”
闻言,叶挚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嘿嘿,还没影的事情呢,姐姐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他扭头看了眼天色,“天看起来快黑了,再不下山的话就来不及了,天黑后山里会有野狼出没,朏朏姐姐,我们先回家……唔?!”
忽的,另一侧传来一丝动静,是鞋靴踏在枯叶上的脚步声。
脚下一顿,朏朏心中警铃大作,忙捂住叶挚的嘴,蹲在还算高大的枯草丛背后。
声音像是一直在朝她们二人所在的位置走来,时轻时重。
朏朏一脸肃色,对叶挚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叶挚倒也乖巧配合,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大气都不敢出,只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神情疑惑。
轻手轻脚拨开一点树枝,朏朏悄悄从树丛缝隙中朝外望去。
黄昏下,林中慢慢出现两个人,两人一高一矮,皆是作粗布短衫,脚上套穿着洒鞋的装扮,背扛刀斧,大步走来。
朏朏看不清他们面容,只隐约听到点交谈的声音。
“大哥,怎么办,这抢的粮食不够啊,要是寨主不满意的话……”这声音的主人似乎有些恼怒,拿着武器对周遭灌木乱砍一通。
眉心不自觉轻拧了一下,朏朏背后渗出细密汗珠,忙压着叶挚,将身子伏得更低。
“不是还有个济光村呢,就是远了点,我们多跑几趟,也够交上去的量了。”又一道略苍老的声线响起,似乎对那年轻声音主人烦恼的问题嗤之以鼻。
“也是,等活忙完了,到时候咱们哥俩再好好去城里的花楼耍耍,嘿嘿……”
是山匪!
朏朏惊得睁圆了眼,她不敢呆在原地多听,悄悄带着叶挚退后,却不料踩中一块碎石,脚踝一扭,摔倒在地时发出沉闷的一道“咚”声。
耳边立刻传来山匪两人警惕的声音:“谁在那里!”
停滞一瞬的神思回笼,朏朏吓得不敢回头,手掌撑着地面爬起来,迅速牵紧叶挚,喝道:“快跑!!”
风从耳旁呼啸而过,林间树枝尖刺刮破衣衫,挠烂皮肤,疼得朏朏直抽气,可她也不敢停下,只一刻不停地往前跑,手臂胡乱拨开两侧横斜溢出的各种芒刺树梢。
一口气跑出山林,朏朏这才慢慢缓下速度,回头看了眼。
大概是两山匪还没来得及反应判断她们的藏身之所,而她们又跑得很快,身后并无那两人追上来的迹象。
但朏朏也不敢放松,拉着叶挚一直跑,直至跑出很远很远的距离,见到济光村的标志后才慢慢停下脚步。
高度紧绷的精神甫一放松,她整个人软倒在地,半睁着眼,浑身都提不起一丝气力。
叶挚喘着粗气,也瘫坐在她身侧,眉头紧皱:“姐、姐姐,我、我们安全了吗?”
“他们应该没看到我俩的脸。”
朏朏尾音带颤,勉强坐起身,安抚般摸了摸叶挚的脑袋:“没事的,挚哥儿别怕别怕,你先回家,天晚了,别让叶莺担心你。”
“好,好……”
看着叶挚一阵恍惚,摇摇晃晃起身离开后,朏朏也慢慢爬起来站住,后知后觉般,脚踝一阵钻心剧痛传来,痛极了。
大概是方才不小心踩中石头,扭到了的缘故。
“嘶嘶嘶——”
朏朏一张小脸皱成苦瓜相,忍着脚上的痛,强打起精神,慢吞吞地一瘸一瘸往回走。
等回到小院时,天都已经黑透了。
她推开木门,视线不经意一垂。
夜色中,石桌上的一盏明灯粹亮,照亮桌面佳肴,也照出桌边人的一道影子,斜斜投落在地。
乌发青衫的少年闻声转过头,长睫在眼下投落一片浅浅的影,瞳仁映出细碎烛光,灼灼如暖阳入怀。
朏朏眨了眨眼。
不知道为什么,那颗七零八落的心忽然回归原位。
真是奇怪。
见她走路姿势奇怪,怀音略略皱眉,起身走上前扶她,慢慢往回走,问:“怎么回事?”
“同叶挚回来的路上遇到山匪了,跑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下脚,不打紧,休息几天就好。”
倚着他的手站稳,朏朏没什么力气,声音也是轻轻的,面色苍白虚弱:“对了怀音,你要快些去通知一下村长做好准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