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
朏朏花了点时间,顺利把济光村上下都给摸透了。
整条村子也就是二三十口人,大多是老人同小孩,出入采买也还算方便,翻过一座山便是镇子,再往前走段路程就是州城了。
桂花婶说,现在深秋萧条了些,若是春夏时才是仙境。
春来之际,山上流苏树开满一簇一簇的花,绿叶白花四月雪,流苏细玉挂枝头。夏至嫩草如烟,庭院榴花照眼,娇艳似茜草染过的红裙。
那天卖她馄饨的老妪叫田桂花,村里人都叫她桂花婶,就住在他们不远处的地方。
桂花婶年轻时当过几年村里的私塾先生,讲话生动好听,只寥寥几句便给朏朏勾得心痒痒的。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光提听桂花婶这么一描述,她也变得心生向往了起来。
也不知道怀音是怎么找到这处风景秀丽、宛若桃源的地方。
如果能长住的话……
收好院里晾晒的腊肉,朏朏擦擦额上的汗,回头看了眼大黄。
大黄伏在地上,一对圆溜溜的眼睛溢出点点泪花,正呜呜叫唤着装可怜。
它嘴里还咬着半条未晒干的腊肉,头发花白的妇人叉着腰,正骂骂咧咧翻着晒干的豆橛子准备抽它屁股。
今日怀音要外出,她一个人在家呆着也无聊,索性便来桂花婶家串串门,顺道瞧瞧有什么好玩的。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幅“桂花婶怒挥豆橛条,大黄犬佯啼装可怜”的场景。
看够了热闹,朏朏打算替大黄去同桂花婶求求情:“桂花婶婶,大黄还……”
只是……
看着地上膘肥体壮的大黄,怎么都说不出大黄还小的话来。
……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偷吃。
朏朏煞有其事地点头:“……还是该打的,给它点教训,看它以后还敢不敢偷吃,桂花婶你等一下哦,我来帮你抓住它!”
说罢便放下下手里的竹筐,提起裙摆,追着大黄跑。
闻声,地上的大黄瞪大眼,立刻跳起来,逃命似地绕着院子跑,惊得鸡圈里的芦花鸡扑腾翅膀,白羽黄毛乱飞。
一人一狗跑了半天。
直至最后同时气喘吁吁停住,一个坐在摇椅喘着粗气,一个躺在地上吐舌头。
田桂花早已被她两逗得笑弯了腰,扔开豆橛条,朝她招了招手:“算了算了,霏霏你莫要追咯,等下把腿跑抽筋了。”
朏朏扁了扁嘴,小声嘀咕:“我是叫朏朏啦桂花婶,不是叫霏霏,这两个字的音调都不一样……”
桂花婶耳背的情况还真是不容忽视啊。
田桂花喊她:“过来帮我摘点菠菜霏霏,给你做菠菜鸡蛋饺子吃,再炒个肉菜,今日是立冬,吃点好的暖暖身子。”
朏朏喘两口气,笑盈盈的,大声回道:“来啦来啦,霏霏来咯。”
不过老人家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只要她开心就好。
田桂花麻利往灶上大锅倒水,朏朏则是往灶台里塞入怀音早已劈好了的木柴。
很快,灶里的木柴燃起火,时不时弹出几声噼里啪啦的爆鸣。
田桂花在倒水和面,她就在一边拌匀饺子馅料。
面糊糊在揉捏下,逐渐成光洁的面团。
瞧着好玩,朏朏试图拿手指去戳戳面团,却被田桂花拍掉手,点点她的鼻子:“猴儿似的,戳了你今天就没得饺子吃咯。”
朏朏拿手背擦掉面粉,苦了脸:“好嘛,那我不玩了。”
田桂花笑骂:“分你一小团,自个玩去。”
朏朏眉眼弯弯:“就知道桂花婶最好啦,明天我还来帮你晒棉花晒腊肉!”
小而温馨的院子里,时不时飘出一老一少说笑的声音。
正欲敲门的手一顿,怀音站在门前不动。
一片落叶飘下,他抬起头,凝视着那枚落叶悠悠落地。
曾几何时,曾经也经历过相似的场景,只是如今却空空朦朦、缥缈虚幻,仿佛根本不存在,又好像处处皆是。
“我就说他肯定到啦。”
一道俏丽的女音落入耳中。
门扉打开时扬起细微的风,拂面而过,像是涌动的春风,驱散空濛的幻梦迷雾。
开门的劲过大,朏朏险些立不住地往前扑,将将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她笑盈盈回头,对着田桂花使眼色:“你就说我的话对不对吧桂花婶,怀音哥肯定是在饭点的时候来接我,有我们两个陪你一起吃饭,肯定热闹。”
闻言,怀音心中五味杂陈,揉了揉太阳穴。
田桂花掸掸手上面粉,笑道:“是是是,你是天庭上的小神仙,能未卜先知。”
“你要夸我小神仙的话,那我也不客气应下了。”
朏朏笑笑,扭头看向怀音:“就算是蹭着饭点到,那也是要干活的。”
她撵着人往后厨走,刚开始时还推不动,还是在怀音有意放水下,才把人赶到后厨。
折腾半晌,额上渗出细密汗珠,朏朏洗手后往灶台走,心里却嘀咕。
这人是做什么谋生的,下盘练得这般稳当,怎地推不动。
但很快,这些想法全都抛之脑后。
见田桂花开始上手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