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雾气完全吞没了。
那雾气从圣山的山腰开始,向上笼罩了整个峰顶,向下蔓延到山脚,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静静地翻滚、涌动。
但最诡异的不是雾的浓密,而是它的……质感。
普通的山雾是轻盈的、飘忽的,会随着风流动,会因阳光消散。
而眼前的迷雾,却有一种厚重的、几乎实体的感觉。
它翻滚得很慢,像粘稠的液体,但又保持着气体的形态。
阳光照在雾面上,不是穿透,也不是反射,而是一种奇怪的吸收——光线在雾中扭曲、变形,最后消失,仿佛被吞噬了。
而且,那雾是分层的。
靠近地面的部分比较稀薄,能隐约看到几丈内的草木;往上就越来越浓,到山腰处已经浓得化不开,完全看不见后面的山体;峰顶更是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连轮廓都模糊了。
“这就是……迷雾。”阿雅的声音带着敬畏,也带着恐惧,“我从小看到大,但每次见到,还是会觉得……害怕。”
程知行走上前,在雾的边缘停下。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雾气,但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又停下了。
一种本能的警告在脑海中响起:不要进去。
“明智的选择。”桑吉走到他身边,“第一次见到迷雾的人,如果贸然伸手触碰,可能会被‘拉’进去。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吸引。迷雾会唤起你最深层的渴望,让你不由自主地想走进深处。”
程知行收回手,仔细观察。
他发现,雾的边缘并不整齐,而是像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时而向前推进几寸,时而后退一些。
雾中偶尔会闪过一些模糊的影子——可能是树木的轮廓,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但转瞬即逝,看不真切。
“您说迷雾会让人产生幻觉?”程知行问。
桑吉点头:“不只是幻觉,是‘真实的幻觉’。进去的人,会看到他们最想看到的,或者最怕看到的东西。那些景象如此真实,以至于他们无法分辨真假。我的老师留下的笔记里描述过,他在雾中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看到了已经去世的父母,还看到了……圣池清澈的池水,就在眼前。他朝着池水走去,但实际上是走向了悬崖。”
“那迷雾中的‘山精鬼怪’呢?”石岩问,手按在刀柄上。
桑吉沉默了片刻:“那可能不是真正的精怪,而是迷雾根据人的恐惧创造出来的东西。但无论如何,对进入者来说,它们就是真实的。二十年前,寨子里有个年轻人不信邪,偷偷溜进迷雾想证明自己的勇气。三天后,我们在雾边缘找到了他——还活着,但疯了。他不停地尖叫,说雾里有会走路的树,有长着人脸的石头,还有会说话的影子在追他。”
他看向程知行:“这些都是警告,不是吓唬。圣山的迷雾,一百年来吞噬了至少十七条生命,逼疯了三个,只有一个——我的老师——带回了有价值的东西,但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程知行没有退缩。
他继续观察,大脑飞速运转。
迷雾有厚度,有层次,会扭曲光线,会影响心智……
这些特性,能否用科学原理解释?
或者说,能否找到应对的方法?
他看向胡璃。
小狐狸正盯着迷雾深处,眼神专注,耳朵微微转动,似乎在倾听什么。
“胡璃,你感觉到了什么?”林暖暖轻声问。
胡璃无法回答,但她抬起前爪,指向迷雾的某个方向——那里,在浓雾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蓝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程知行捕捉到了。
“那是……”他看向桑吉。
桑吉也看到了,他深吸一口气:“那是‘星星之泪’的光芒。只有在天气特别晴朗、阳光角度恰好时,才能偶尔看到。但光芒出现的位置每次都不一样,说明迷雾在移动,或者说,圣池在迷雾中的位置……不固定。”
这增加了难度,但也提供了希望——至少证明,“星星之泪”还在,还在散发能量。
程知行从背包里取出几样东西:指南针、温度计、湿度计,还有一个格物司特制的“气场探测仪”——那是基于他对能量波动的理解设计的简易装置,能检测到微弱的异常能量场。
他将这些仪器摆在雾边缘,开始记录数据。
指南针的指针在轻微晃动,不是稳定的指向,而是在一个小范围内来回摆动。
温度计显示,雾内外的温差达到了惊人的七度——雾内明显更冷。
湿度计直接爆表——雾内的湿度接近饱和。
而气场探测仪的指针,则剧烈地颤抖着,指向雾深处,读数高得异常。
“强大的能量场,”程知行喃喃道,“混乱,不稳定,但确实存在。迷雾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高浓度星辰之力与地磁异常相互作用产生的……某种‘能量雾’。”
桑吉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抓住了关键:“你能理解它?”
“开始理解。”程知行收起仪器,“迷雾有物理特性,也有能量特性。它影响心智的方式,可能类似于强烈的磁场或能量场对人脑的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