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自馀庆带来闻太师密令,谈到即将调张山、郑伦、陈奇驻防渑池之后,时间已悄然过去一年有馀。
刚开始闻听此讯时,张奎心中不免激荡。
毕竟若是能兄弟并肩,坐镇家乡险关,手握精兵强将,进可攻退可守,无疑是乱世中极佳的立足点。他甚至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过渑池防御体系,如何借助黄河天险,如何布设阵法,如何发挥哼哈二将之能。
然而,北海战事却再起波澜,致使朝歌中枢的调令迟迟未下。最初的激动逐渐被焦虑取代,张奎数次派人前往朝歌打探消息,却只得到“北海鏖战,诸事繁杂,暂缓调防”的回复。
久而久之,张奎的心绪也由焦虑转为平淡。毕竟他深知,在这场封神杀劫中,个人的意愿在庞大的天命与势力博弈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与其空等,不如做些自己能掌控的事情,来增加应对的底气。
这一年多来,张奎利用职权和麾下逐渐成型的精锐,暗中组建了一支直属于他的秘密部队。这支队伍不参与正面作战,专司渗透、潜伏、情报收集。张奎恶趣味地将其命名为“锦衣卫”。
他将“锦衣卫”主要投放于两个方向:一是朝歌、西岐这两大未来对决的内核局域,密切关注各方动向、人事变动;二是青龙关、佳梦关、汜水关、界牌关等原着中伐纣之战的焦点关隘,提前布局,掌握地理、守将信息。这支力量如同张奎延伸出去的触角,虽尚显稚嫩,却已开始为他提供外界零散却关键的信息碎片。
修行上,张奎稳固了真仙初期的境界后,进展虽不似之前那般迅猛,却也稳步提升。他每日勤修金丹大道,打磨法力,同时将大量精力投入到对五行大遁和大五行灭绝神光的钻研上。
孔宣所赠的五行翎羽虽然已经完全融入五脏法相,但其内蕴含的先天五行道韵却仍是绝佳的参考对象。
对落宝金钱的祭炼,却令张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随着他对“权衡之道”的领悟日渐加深,一个真相也逐渐浮出水面——这落宝金钱竟是以谋取人道功德为根基,来实现权衡之道的运转。
与天道功德、地道功德不同,人道功德中混杂着太多让修行者避之不及的“毒药”。红尘浊气、因果纠缠、贪嗔痴三毒、七情六欲……这些修行路上唯恐沾染的杂质,在人道功德中却如附骨之疽,交织难分。
修行之外,张奎隔三差五便会带着酒食去探望姬昌。名义上是交流易学心得,实则张奎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在易学推演上的天赋,与他在修行上的悟性相比,堪称云泥之别。那些繁复的卦象、爻辞,在他眼中如同天书,往往姬昌讲解半天,他仍是一知半解。
张奎真正的目的,是想向这位未来的易学圣贤,学习如何“搅乱天机”,避免自身被人算计。他深知封神世界中,那些大能者动辄掐指一算,便能知过去未来,布局落子。张奎不想成为别人棋盘上懵懂无知的棋子。“我算不明白别人,但别人想算我,我也得给他搅黄了。”这便是张奎最朴素也最实际的想法。
当张奎将此想法向姬昌坦白时,老侯爷愕然,哭笑不得。他一生钻研易理,旨在明道知命,趋吉避凶,从未想过有人竟想以此术来“搅乱天机”。但毕竟张奎对他有救命之恩,而且张奎那些来自前世、跳脱框架的奇思妙想,常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启发。因此,姬昌在无奈之馀,倒也真的开始帮张奎完善这个“搅局”的想法。
于是,羑里大牢深处,便出现了一副奇景:一代易学大师西伯侯姬昌,不是在倾囊相授如何卜算天机,而是在教导如何利用自身气机、外物干扰、甚至特定的行为举止,来误导、混肴、屏蔽可能指向自身的卦象推演。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张奎在这方面倒是颇有“天赋”,举一反三,竟真的摸索出好几种隐匿自身命数轨迹、干扰推算的技巧,虽未必能完全瞒过他人的筹算,但确实能起到一定的迷惑作用。
这一日,张奎如往常般,提着食盒与一壶新酿的果酒,来到关押姬昌的独立监牢。之前在张奎授意下,姬昌的囚禁条件已大为改善。
然而,刚踏入牢门,张奎便察觉到了不同。
姬昌并未如往常般在案前推演卦象,而是静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变得极其晦涩难明。
渐渐地,姬昌与周遭的环境相契合,周身道韵流转,各种卦象虚影时隐时现,整个人陷入顿悟。
张奎瞬间屏住了呼吸,轻轻放下食盒与酒壶,避免发出丝毫声响,缓缓退出牢门,并挥手示意值守狱卒立刻退出去,远离此地,避免任何人打扰。
牢门外,张奎内心激动难抑。他清淅地感觉到,周围有一种玄奥无比的气机正在汇聚成形,并且自然而然地融入姬昌周身那晦涩的气场之中。空中似乎有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响起,细听却又捕捉不到具体音节。
“是了,定是如此。”张奎目光灼灼,“姬昌闭关演易,这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易经》……这部群经之首,大道之源,即将诞生。”
他回想起前世关于《易经》的零星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