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禁制光华流转,隔绝内外。张奎听闻“师尊密令”四字,神色一肃,挥手间又布下几道隔音结界,沉声道:“馀庆道友,太师有何吩咐?但讲无妨。”
馀庆见张奎如此谨慎,心中暗自赞许,压低声音道:“张将军,局势有变。东南烽烟骤起,东伯侯姜桓楚之子姜文焕,打出为父报仇的旗号,已集结四十万人马,兵锋直指游魂关;南伯侯鄂崇禹之子鄂顺,亦率二十万大军,进逼三山关。天下八百镇诸候,人心浮动,殷商基石动摇矣。”
张奎目光一凝,心中迅速盘算,“果然来了。”
封神大幕,这便是开端之一。姜文焕、鄂顺起兵,看似为父报仇,实则是积蓄已久的不满爆发,背后恐怕少不了各方势力的推波助澜。游魂关有窦荣夫妇,那是连闻太师都称赞的善守之将,暂可无忧。三山关……他开口问道:“太师如何应对?”
馀庆答道:“师尊已决意调派能征善战的邓九公将军前往三山关任总兵,以邓将军之能,稳住南线应当无虞。游魂关窦荣处,师尊亦会增派援军并输送物资,短期可保不失。”
张奎点头,邓九公确是合适人选。但他心知,闻仲派馀庆秘密前来,绝不仅仅是为了通报军情,于是静待下文。
馀庆顿了顿,看着张奎,语气更加凝重:“师尊真正担忧的,是朝歌本身。东南战事一起,朝歌空虚,若西部或北方再有变故,京师危矣。将军是绝对可靠之人,因此,师尊有一事想委托将军,此事关乎社稷根本。”
“太师言重了,张奎万死不辞。”张奎毫不尤豫地表态。
“好!”馀庆接着说道,“师尊准备待前方局势稳定后,调将军之弟张山任渑池县总兵!”
“渑池?”张奎心中一动。渑池县,他太熟悉了,此城虽小,但地理位置极其关键,位于朝歌西北,扼守黄河渡口,是渡过天堑黄河、进攻朝歌的西北门户。一旦有失,敌军便可长驱直入,兵临朝歌城下。闻仲此安排,可谓深谋远虑,且已经开始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构建朝歌外围的最后一道屏障。
馀庆继续道:“渑池乃黄河要冲,不容有失。令弟张山调防的同时,师尊还打算将将军旧部郑伦、陈奇二位将军一并调拨过去,充实渑池防务。师尊言道,将军如今镇守羑里,职责亦重,但若将来局势恶化,渑池需要更强力的统帅时,希望将军能随时准备接手渑池防务,与张山将军共御强敌,为朝歌守住这西北门户。”
张奎瞬间明白了闻仲的全盘布局。这是要将黄河防线交予他们张家兄弟,辅以哼哈二将这等异人,可见信任之深,期望之高。而且,自己母亲就在渑池老家,弟弟回去驻防,正好可以就近照料,一家团聚,于公于私,这都是最佳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对着北海方向遥遥一拜,然后对馀庆郑重道:“请馀庆道友转告太师,张奎领命。我兄弟二人,必当竭尽全力,守好渑池,绝不让太师失望。”
见张奎如此爽快应承,馀庆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有将军此言,师尊便可安心应对北海战事了。将军深明大义,馀庆佩服。”
正事谈完,室内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张奎请馀庆重新落座。馀庆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张奎,越看越是心惊。方才因军情紧急未曾细察,此刻静心感应,只觉张奎气息渊深似海,周身灵气圆融流转,隐隐与天地相合,与上次见面时大不一样,修为更加难以捉摸,远非昔日可比。
他忍不住惊叹道:“张将军,恕馀庆眼拙,方才竟未察觉,观将军气象,莫非……已然五气朝元,证得真仙道果了?”
张奎微微一笑,也不隐瞒:“道友慧眼,张某前日侥幸功成,初入真仙之境。”
“嘶——”尽管已有猜测,得到确认后,馀庆仍是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撼,“这才多久……将军修行进境之速,简直闻所未闻!真仙之境啊……多少修士苦修数千年亦不可得,将军竟……”他想起师尊闻仲对张奎“朴玉”、“造化不止于此”的评价,此刻方知师尊识人之明。
张奎谦逊道:“道友过奖,全赖太师昔日传法之恩,以及一番机缘巧合罢了。真仙之境,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步,前方道途依旧漫长。”
馀庆叹服不已:“将军太过自谦了。真仙已是世间一流人物,寿元绵长,神通广大。恭喜将军大道有成!”他是真心为张奎感到高兴,同时也心生向往。他与师兄吉立卡在地仙巅峰已久,连天仙都尚未证得,更何况是五气朝元的真仙境界呢。
两人品茶叙旧,从北海战事谈到朝局变化,又从军务聊到修行。馀庆趁机请教了一些关于五行灵气运转、以及心境锤炼方面的问题,这些都是冲击天仙境界的关键。
张奎初晋真仙,对自身道途感悟正深,加之与馀庆、吉立交好,便也不藏私,结合自身以金丹大道统御巫血、天罡神通的独特体验,将五气朝元时“空于五情”、“安定五神”的细微关窍,以及对五行生克转化更深层次的理解,娓娓道来。他讲得深入浅出,往往直指本质,让馀庆听得如痴如醉,许多往日困顿之处茅塞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