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军大营,辕门高耸。
凛冽寒风中,营寨的防御工事一丝不苟,鹿角、壕沟、箭塔林立,值守的士兵们盔甲上凝结着冰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白茫茫的雪原。连续的高强度作战和恶劣天气,让这支精锐之师也难免带上了一丝疲惫,更重要的是,军中的粮草和重弩箭矢已消耗见底,若再无补充,兵锋再盛,也难为无米之炊。
帅帐之内,左军统帅张桂芳听着麾下将领汇报各营情况,眉头越锁越紧。他虽非修道之人,但武艺通玄,气血凝练如实质,至阳至刚,一招呼名落马之术更是所向披靡,威震北海。
“将军,各营存粮仅够两日之用,破甲弩箭更是十不存一。今日又有三架重弩因过度使用而崩坏,急需工匠修复,但备用部件也已不足。”一名偏将忧心忡忡地禀报。
张桂芳看着地图,沉声道:“后军的补给还没有到?崇侯虎那边不是传讯说粮草近日就会送达吗?”
“回将军,雪原路险,叛军和妖族活动频繁,押运队伍行进艰难,恐有延误,甚至……”另一将领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张桂芳冷哼一声:“崇侯虎,但愿他识得大局,莫要在此事上耍什么花样。”他深知崇侯虎其人心胸狭窄,与闻太师并非一心,难免担忧其会克扣或延误左军粮草。
就在这时,辕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的骚动,紧接着,一名哨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报!将军,远方……远方出现大队人马和辎重车辆。看旗号……是我军后军押运队伍,领头的大纛是……‘张’。”
“什么?”张桂芳猛地站起身,脸上首次露出惊容,“到了?快,随我出迎!”
他大步流星走出帅帐,一众将领紧随其后。登上辕门处的望楼极目远眺,只见雪原尽头,一条黑色的长龙正缓缓而来。
队伍前方,一名将领骑着一匹神骏的黑色独角兽,手持长刀,身姿挺拔如山。其后是精神斗擞的护军,以及浩浩荡荡、装载得满满当当的粮车和专门运送弩械的平板大车。
那面“张”字大旗在风雪中格外醒目。
张桂芳眼中精光一闪,压下心中激动,下令道:“打开辕门,迎接友军。通知后勤,立刻准备清点接收。”
队伍渐行渐近,张奎一马当先,来到了辕门前。他飞身下马,对迎上来的张桂芳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末将后军总督粮官张奎,奉北伯侯之命,押送粮草三百车、破甲重弩三百架及配套弩箭若干,前来交付左军,请张将军查验。”
张奎的目光扫过张桂芳及其身后将领,只见他们军容整肃,但眉宇间难掩疲惫与焦灼。
张桂芳快步上前,一把托住张奎的手臂,仔细打量着他。眼前的将领风尘仆仆,甲胄上甚至还有未干的血迹和战斗留下的痕迹,但眼神明亮锐利,气息沉凝浑厚,显然一路历经恶战。
“将军辛苦了!”张桂芳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激和赞赏,“本将日夜期盼,终于是把将军盼来了!这一路险阻重重,将军竟能如期将如此大批物资送达,真乃虎将也。此乃雪中送炭,解我左军燃眉之急,请受张桂芳一拜。”说着,竟真的要躬身行礼。
张奎连忙侧身避开,诚恳道:“张将军万万不可。末将只是尽忠职守,完成分内之事。”
“好一个尽忠职守。”张桂芳重重拍了拍张奎的肩膀,对他的谦逊和担当更是高看一眼,“太师果然是慧眼识珠啊。走,咱们帐内叙话,让儿郎们交接物资即可。”
他热情地将张奎引入帅帐,吩咐设宴。
帅帐内,酒宴虽不算奢华,但在前线已是最高规格。张桂芳亲自为张奎斟酒,再次表达谢意。众将作陪,纷纷向张奎敬酒,好奇地打听一路行程。
张奎简略说了遭遇风雪和叛军骚扰之事,对于黑风峡血战玄狼妖王则一语带过,只说是击溃了一股伏兵。但张桂芳何等人物,从张奎甲胄上的痕迹和其麾下士兵隐隐散发的血腥煞气就能判断,那绝非简单的“击溃”,必然是一场恶战。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张桂芳感慨道:“张奎将军如此大才,屈居后军督粮,实有些大材小用。不如我修书一封与太师,将你调来我左军,冲锋陷阵,斩将夺旗,岂不快哉?”
张奎微微一笑,举杯道:“多谢将军美意。只是闻太师既然委我以督粮重任,我自当恪尽职守。保障大军粮道畅通,也很重要。”
张桂芳闻言,便不再强求。
正当帐内气氛热烈之时,帐外亲卫进来禀报:“将军,骑兵都尉张山巡营已毕,前来复命。”
“让他进来。”张桂芳随口道。
帐帘掀开,一名身着轻甲、风尘仆仆的年轻将领大步走入。他面容与张奎有几分相似,同样身材高大,气质精悍,眉宇间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周身气血旺盛,显然武艺不俗。
那名年轻将领进入帐中,先是向张桂芳抱拳:“启禀将军,各营巡哨无恙……”话未说完,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坐在主客位上的张奎。
四目相对。
瞬间,两人都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