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藏室的门在身后合拢,将老板那双隐含疲惫的眼睛和黑暗中那句令人不适的低语一同关在了里面。
酒馆的喧嚣重新包裹上来,劣质酒精的气味、粗鲁的笑骂、信息素若有若无的纠缠……
一切嘈杂而真实,却让宿知清脊背上的寒意久久不散。
他脚步未停,穿过拥挤的卡座和扭动的人群,推开酒馆厚重的大门。
夜风灌入,带着帝都边缘区特有的污浊与冷意。
他拢了拢外套,习惯了帝都四季如春的温度,重新回到这里还是有些不适应。
但老板最后的话,还有储藏室黑暗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像细小的冰碴,试图钻进这咒语的缝隙。
不是为了帝国,就是为了联邦,或者别的什么势力。
他这块“天外来石”,果然从始至终都是被人盯着的猎物。
时苑知道多少?
这个念头无法抑制地冒出来。
他们之间的纠缠,他自以为看清的算计与心甘情愿的沉沦,又掺杂了多少别的东西?
宿知清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和一丝罕见的烦躁。
他按着记忆中的路,走向如今的a区。
曾经的混乱之地,在时家势力介入后,变得秩序井然,如今因星盗势力的更换,内里却暗流更凶。
宿知清将半张脸埋进去,气息收敛到最低。
他放轻脚步,融入建筑物投下的深黑缝隙中,朝着记忆里那几个可能的位置移动。
但他今天的运气不太好就是了。
他看着前面路口那群早已等待已久的人,叹了一口气,左腿后撤半步。
宿知清绷紧的肌肉在阴影中微微调整角度,视线迅速扫过前方路口。
六个人,扇形散开,堵死了所有去路。
他们穿着不起眼的深色工装,但站姿和眼神透着一股经过训练的、收敛的凶悍。
不是街头混混,更象是私人佣兵。
“宿先生。”站在中间偏左、个头最高的男人开了口,声音平淡,象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有人想请您换个地方说话。”
宿知清没答话,目光落在他们微微鼓起的腰间和袖口隐约的硬物轮廓上。
“如果我不想去呢?”他开口,声音同样平静,同时不动声色地将重心移向更适合发力的右脚前掌。
高个子男人似乎预料到这个回答,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个笑容,“那可能会有点不舒服。”
宿知清倏然向左前方蹿出。
左侧那人反应极快,手臂如铁钳般横拦过来,袖口寒光一闪,弹出半截短刃。
宿知清仿佛早已料到,前冲势头诡异地下沉,几乎贴着地面从对方臂下滑过,手肘顺势向上狠狠一击!
“呃!”闷哼声中,带着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宿知清没有停留,足尖点地,拧身,避开右侧袭来的风声,那是一根无声无息挥来的短棍。
空旷的街道内响起肉贴肉的打斗声。
这群人还有点道德,没动用热武器。
宿知清把三四个人揍得鼻青脸肿之后,迅速后退几十步避开,双手举起,满脸纯良道:“等等,要去哪呀?”
“咱不打了,我跟你们走呗。”
alpha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
“我操你……!”被卸了一条骼膊的高个子一边骂一边把自己的手臂给接上。
高个子男人啐出一口血沫,眼神阴沉地打量着突然变脸的宿知清。
其他几人迅速聚拢,重新形成包围,但没人再贸然上前。
“早这么识趣不就好了。”高个子活动了一下刚接回去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和恼怒,“请吧,宿先生。”
两辆车从更深的阴影里滑了出来,无声无息,车型普通,但车窗玻璃颜色深得异常。
宿知清被“请”进了后一辆车的后座,左右立刻各坐进一人,将他夹在中间。
高个子坐进副驾,回头盯了他一眼,对司机点了点头。
车窗被特殊处理过,从内向外看也一片模糊,只有流动的光斑。
宿知清安静地坐着,甚至略微放松了肩膀,他注意到车内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带有淡淡的、针对信息素的抑制剂气味。
车子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时而上坡,时而转弯,最终缓缓停下。
宿知清被带落车,眼前是一栋外表毫不起眼的旧式小别墅,大门紧闭。
高个子上前,在侧面的密码面板上快速输入,厚重的金属门向一侧滑开,露出向下的斜坡信道。
信道内灯光冷白,墙壁是未经修饰的混凝土,走了约莫五十米,又是一道安检门。
通过后,眼前壑然开朗,是一个挑高很高、被改造成临时指挥中心的大厅。
数十面光屏悬浮在半空,流淌着数据流和监控画面,人员往来穿梭,低声交谈。
宿知清被带到大厅一侧用透明隔板隔出的小房间内,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等着。”高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