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苑,是时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二十岁掌管时家,政军商都有涉及。
最看重、最信任的,那就是利益。
即使他用了手段跟宿知清联系在一起,在没有实际可靠、能将两人牢牢绑定在一起的东西之前,这个oga是不会放心的。
所以,在初识那会,总会有一堆人围在酒馆旁边监视着宿知清,走到哪跟到哪,并时时汇报到时苑的光脑上。
依照时苑的性格,在他决定要把宿知清澈底留在身边那一刻,一定会开始筹谋划策。
并从宿知清身上查找突破口,看宿知清最在乎什么、什么是他的弱点、又有什么可以让他心甘情愿……
宿知清又骂他,“说了不准说我老婆坏话。”
“哦,我这不还没说嘛。”老板嬉皮笑脸的,“你这是有弱点在他手里了?”
宿知清不耐烦道:“你管我呢,八卦。”
老板撑着下巴歪头,“你也不蠢,没看出来?”
“废话,我能不知道?”
时苑从来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他自己就能把宿知清给栓住了。
宿知清从来不是因为孩子、也不是在得知那一刻决定留在这个世界的。
他是因为时苑,因为这个oga才心甘情愿留下来的。
正因为这样,孩子才会成为筑牢两人关系的纽带。
从最初相遇时,时苑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除了兴趣和惊艳,还清淅映着审视与打量时,他就知道了。
时苑需要一个“绑定物”,一个能让这份关系稳固、可控、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则的锚点。
宿知清看得分明。
所以,当时苑察觉到自己身体悄然变化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惊慌或抗拒,而是一种等待已久的欣慰。
时苑等的,或者说,时苑计划里迟早会出现的,就是这个。
老板说得对,孩子是“弱点”,是可以被时苑握在手里,用来牵制他宿知清的砝码。
时苑大概也如此认为,并且会为此周密布局,确保这砝码足够有分量。
宿知清垂下眼,指尖无意识擦过冰凉的杯壁。
可他又错了。
孩子从来不是原因,也不是武器。
它是结果。
是他看清楚那精密算计背后,时苑自己都未曾坦诚的、偏执又强势的占有欲。
看穿了那些冰冷手段下,时苑试图构筑一个名为“家”的牢固巢穴的隐秘想法。
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跳进这以利益为名、以算计为网的罗网,并主动递上了最柔软的软肋。
他留下,从来不是因为被什么栓住。
是因为那个喜欢用指尖碰碰他脸颊和揉他脑袋的时苑,是会对他偶尔心血来潮的无理要求沉默纵容的时苑……
孩子……
只是让这一切心甘情愿,有了一个更具体、更无法割舍的落点。
是将那早已存在的无形纽带,浇筑成了相连的实体。
它让时苑安心,也让宿知清自己,找到了彻底坦诚的理由。
“我回答了你这么多。”老板开口,打断宿知清的思绪,“也该你回答我一个了。”
宿知清:“什么?”
老板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眼。”宿知清平淡地说,“见到你的第一眼。”
太巧了。
老板什么时候出现都好,但为什么偏偏就是在他从警察局里出来、正无处可去的时候出现呢?
太及时也太恰当了。
莫明其妙出现搭讪的人,宿知清心中的警铃大响。
这跟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个从面包车上下来的大叔找你搭话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他那时候还是个黑户,对他的信任和帮助足以让他起疑了。
说着是被自家小o赶出来的可怜人,宿知清在酒馆工作了这么久,虽然没见过老板的伴侣长什么样,但也感觉得出来,他家小o干不出这事。
老板笑了一声,“果然很聪明。”
“但提醒你一句。”老板说,“不是我把你带到这里的,我只是一个参与者,一个负责将你送到帝都的其中一环。”
“但也就是在我这里断了。”
“a区那群人是联邦的,他们在找你,不要被抓到了。”
宿知清直截了当地问:“那是谁把我带到这里的?又有什么办法回去?”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老板摩挲了下指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但跟皇室和联邦脱不了干系,特别是科学院和深蓝塔,你要是想回去,也要去找他们。”
“这番话。”老板深吸了一口气,眼镜片下的眼睛带着锐利和疲惫,“就当是我们之间那点儿情分吧。”
老板的话音落下,酒馆里喧闹的背景音仿佛瞬间退潮,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寂静。
宿知清沉思了一瞬,抬起眼,视线略过储藏室的陈旧的架子,落到老板身上,“你也小心点,风迟疏那个小皇帝也不是一个正常的。”
“走了。”宿知清转身推开储藏室的门,外边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