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傅越庭才不紧不慢地出现在楼下休息区。
这半小时对赵、周两家人来说,简直是煎熬。
撤资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赵父额头的汗就没停过,“再去谈谈!加条件!”
周母也没好到哪里去,抓着手机反复拨打丈夫的电话,却只得到“正在通话中”的忙音,急得她坐立难安。
赵思思和周亦辰就算再迟钝,此刻也从父母如丧考妣的表情里明白了自己闯下了怎样的弥天大祸。
傅越庭背后,其实是他们根本招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一看到傅越庭,赵父和周母几乎是扑过来的。
“傅少爷!”赵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可算来了!昨天的事我们仔细问过了,这事还得怪这个姓周的男同学,我们思思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跟我们赵家绝对没关系!”
周母瞪过去:“你少在这泼脏水!班主任都说了,这事是你家孩子主导,一手策划的!”
赵父对此充耳不闻,“思思,快!给傅少爷磕头认错!”他说着就去拽赵思思。
赵思思早就吓傻了,被父亲粗暴地扯过来,哪儿还有半分当初骄纵的样子。
她泪涕横流,哭着大喊:“对不起!傅同学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家吧!求求你了!”
周母也扯着周亦辰上前,脸上尽是讨好与徨恐,“傅少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况且那些事都是赵思思这丫头教唆的!我们亦辰就是傻,被她利用了!亦辰,快说你也是受害者!”
赵思思大声哭喊着否认:“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让周亦辰把螺丝拧了,但我真的没有想害温书酒!”
“是周亦辰临时反悔,见死不救,都是他的错啊!”
周亦辰脸色惨白,硬着头皮迎上傅越庭平静无波的目光,喉咙发紧:“我……不关我的事,是赵思思让我这么做的,我也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傅越庭眼里浸着刺骨的寒,“在铁架子上动手脚的时候,怎么不糊涂?”
“拖延时间看着她身处险境的时候,怎么不糊涂?现在知道怕了?”
他的目光扫过赵父和周母那写满虚伪推诿的脸,语气冰冷无比:
“自己的孩子是宝贝,别人的孩子就可以随意算计,甚至差点害死?”
赵父冷汗涔涔,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这件事是我们做得不对,我们愿意赔偿!任何条件都可以谈!”
傅越庭扯了扯嘴角,“我缺你们那点赔偿?”
要是温书酒真出了什么事,他们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周母急切地推了周亦辰一把,怒其不争:“你倒是说句话啊!好好给傅同学道歉!”
周亦辰面色灰白难看,“傅同学,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靠近温书酒了,我转学,我消失……”
傅越庭看着眼前这场可笑的闹剧,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赵父又急切地想开口,他才抬了一下没受伤的左手。
动作很随意,却让赵父瞬间闭嘴。
“说完了?”傅越庭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
他目光扫过徨恐不安的几人,语气平淡:“谁出的主意,谁动的手,这些我都懒得听。”
“我只知道,”傅越庭表情淡淡,却自带逼人的压迫感,“我的女朋友,差点被你们害死。”
“不是……我们……”赵思思还想狡辩。
傅越庭打断她,“你们现在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替她挡住了。”
他顿了顿,看着面前几人骤变的脸色,继续说:“如果昨天砸到的是她,你们现在连站在这里道歉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说得轻,但话里的意思却毫无馀地。
傅越庭不再看他们,丢下最后一句:“滚远点。别让她再看见你们任何一个人。”
几人皆是面如死灰,傅越庭转身离开,身后的哭喊和哀求被抛之脑后。
—
回到病房,温书酒还睡着。
她睡得很安静,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枕边,姿势都没怎么变过,只是被子被蹭得往下滑了点。
傅越庭伸手给她掖好被角,他没回床上,而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女孩呼吸微弱,长睫毛乖巧地垂在眼睑,看上去安静又脆弱。
不知道的,或许真会以为温书酒才是病人。
傅越庭感到无比庆幸,她现在只是睡着了,并没有生病或者是受伤。
不知道看了多久,温书酒睫毛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一睁眼就正对上傅越庭专注的目光。
少年坐在光影里,轮廓分明,眼神深邃黑沉。
温书酒眨了眨眼,声音带着刚醒的黏糊,“傅越庭,你怎么坐在这儿?”
意识完全清醒后,温书酒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而本该躺着的病人却坐在椅子上。
怎么回事?她怎么靠着靠着就真躺上来了呀?
温书酒手忙脚乱就要下床,“你快上来,不是说好十分钟叫我吗?”
她边说边要下床,头发睡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