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你们为什么痛。”
“也记住……你们为什么值得被记住。”
“咔嚓——!!!”
光茧彻底碎裂!
纯白碎片四溅,在半空中化作无数记忆画面——
小狸刻木板的日日夜夜。
小绒每一次遗忘后又重新认识哥哥的瞬间。
母亲临终前绣字时颤抖的手。
阿土教小狸认药时的耐心。
苏叶偷偷给小绒塞糖时的温柔。
所有被标准化抹去的色彩、声音、温度、情感……全部回归!
小狸和小绒同时睁开眼。
他们的眼睛不再纯白,小狸是深褐色,小绒是浅琥珀色——那是他们母亲和父亲眼睛的颜色。
他们看着彼此,先是茫然,然后……
“妹妹?”
“哥哥?”
两个孩子同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真实的、颤抖的情感。
然后他们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不是标准化微笑,是真真切切的、混杂着痛苦与庆幸的哭泣。
林清羽笑了。
但她的笑容很快凝固。
因为寂静林清羽,正站在她面前三步处,手中握着一柄纯白的长剑——剑身由凝固的寂气构成,剑名“忘川”。
不是那个牺牲的忘川,是“忘却川流”的忘川。
“妹妹,我承认……你说服了他们。”寂静林清羽的声音冰冷,“但你说服不了我。”
“六百四十三个镜像中,有六百四十一个最终选择了放弃、逃避、或走向寂静。只有你和极少数还在挣扎。”
“你觉得……谁是对的?”
林清羽没有拔剑。
她只是看着寂静林清羽,轻声说:“姐姐,你右手手腕内侧,是不是有一道疤?月牙形的,很淡。”
寂静林清羽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编号三百零七镜像的记忆里,有那个画面。”林清羽说,“那是你七岁时,为了救一只从树上摔下来的雏鸟,自己摔下来被树枝划伤的。你母亲一边给你包扎一边哭,你说:‘娘亲不哭,小鸟比我痛’。”
寂静林清羽的手,微微颤抖。
“那道疤,在你寂静化后,应该消失了吧?”林清羽问,“因为疤痕也是‘差异’,也是‘不完美’,也需要被抹除。”
寂静林清羽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腕。
那里光滑如白玉,什么都没有。
“但你真的……希望它消失吗?”林清羽的声音很轻,“那道疤,是你第一次为了救别的生命而受伤的证明。是你医者之心的……起点。”
“住口!”寂静林清羽厉喝,但声音里已有了裂痕。
“你抹除了所有病历,抹除了所有痛苦,抹除了所有差异。”林清羽向前一步,“可你也抹除了……那个会因为小鸟受伤而哭泣的小女孩。”
“她才是真正的你。”
“而现在这个你……只是一个被痛苦压垮后,制造出来的、名为‘寂静’的……壳。”
纯白长剑,“铛”一声掉落在地。
寂静林清羽踉跄后退,捂住心口,那里传来撕裂般的痛——不是生理的痛,是存在意义上的崩塌。
她一直以为,寂静化是解脱,是进化。
可现在她发现……那是自杀。
杀死那个曾经柔软、会痛、会哭、也会笑的自己,然后用一个完美的、无痛的、冰冷的壳,代替自己活下去。
“我……”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晶卵开始崩塌。
琥珀卵壳寸寸碎裂,玉化的银杏树恢复成原本的模样,树下相拥哭泣的两个孩子被柔和的金光托起,缓缓送出晶卵。
林清羽走向寂静林清羽,伸手握住她的手。
“姐姐,回来吧。”
“病历城需要一位‘寂静之钟’——不是在城外摧毁我们,而是在城内提醒我们:医者也会累,也需要休息,也可以……暂时放下。”
“但放下不是丢弃。”
“休息不是永眠。”
寂静林清羽抬头,看着林清羽那双金黑异色的眼睛。
她在右眼的漆黑中,看见了所有镜像的痛苦沉淀。
在左眼的金芒中,看见了所有镜像的希望微光。
而她自己的眼睛……只有一片纯白。
“我……还能回去吗?”她轻声问,像个迷路的孩子。
“能。”林清羽握紧她的手,“因为桥……还没有完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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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
“咔嚓!!!”
林清羽眉心的桥字印,忽然彻底碎裂!
三瓣碎片剥落,化作金光消散!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强行承载六百四十三个镜像的共鸣,又在最后时刻以本我真灵唤醒寂静林清羽的意识——这超出了桥识海的极限。
桥字印,是她医道的核心象征。
印碎,意味着她的“桥之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