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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桥断寂醒(3 / 9)

样安静。但那里……已经死了。”

她睁开眼,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给了他们永恒的安宁。”

林清羽的手,依然按在光茧上。

她掌心传来小狸和小绒微弱的心跳——两个心跳的频率,正在变得越来越一致。

“因为人不是瓷器,姐姐。”林清羽说,“人是活的。活的东西,就需要生长、需要变化、需要……痛。”

“痛是生命感知自己还活着的证明。”

“而病历……”她掌心亮起金黑交织的光芒,“是痛的年轮。它记录着我们如何受伤,也记录着我们如何愈合;记录着我们失去什么,也记录着我们得到什么;记录着我们有多脆弱,也记录着我们……有多坚韧。”

光茧表面,那些琥珀符文开始震颤。

林清羽继续说着,声音如清泉击石,一字一句落入晶卵的每一寸空间:

“小狸。”

“你记得吗?七岁那年,你为了给妹妹采退烧的‘银叶草’,独自进山,被毒蛇咬伤小腿。你硬撑着爬回来,把草药塞给阿土师兄,才昏过去。”

光茧中,小狸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时候你很痛吧?伤口溃烂,高烧三天。但你也记得吧——苏叶师姐守了你三天三夜,阿土师兄翻遍古籍找解毒方,谷里其他孩子轮流来给你讲故事。”

“那份痛,让你知道了自己有多在乎妹妹。”

“也让你知道了……有多少人在乎你。”

小狸的嘴角,那标准弧度的微笑,出现了一丝裂纹。

林清羽转向小绒:

“小绒。”

“你三岁时生过一场大病,浑身长满红疹,痒得整夜哭闹。小狸那时候也才八岁,他抱着你,一遍遍给你涂药膏,哼着走调的童谣哄你睡。”

“你痒得抓破了皮肤,血流出来,你哭得更凶。小狸也哭,但他一边哭一边说:‘妹妹不哭,哥哥在,哥哥在’。”

光茧中,小绒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泪。

纯白的泪,但落下时,渐渐染上透明。

林清羽双手同时按在光茧上,金黑光芒大盛:

“这些记忆,这些病历——这些你们曾经以为的‘负担’——它们真的是负担吗?”

“还是说……它们其实是你们活过的证据?”

“是你们之所以是‘小狸’、是‘小绒’,而不是其他任何人的……独一无二的印记?”

光茧剧烈震颤!

琥珀符文开始崩解!

但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晶卵深处,那棵玉化的银杏树,树干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粘稠的琥珀液体,液体迅速凝聚,化作一道人形——

赫然是寂静林清羽的本体!

她一直藏在晶卵最深处!

“妹妹,你说得很动人。”寂静林清羽缓缓走来,每一步都在琥珀地面上留下涟漪,“但理论终究是理论。现实是——这两个孩子正在承受的痛苦,已经超出了他们能承受的极限。”

她指向光茧:

“小绒的病,是‘先天记忆缺失症’。她从出生起就无法形成长期记忆,所有美好瞬间,都会在三天内遗忘。她今年六岁,已经忘记了母亲的脸四百三十次,忘记了哥哥给她过生日的场景七十八次,忘记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是什么颜色……”

“每一次遗忘,对她都是一次死亡。”

“而小狸,为了帮妹妹记住,从四岁开始,就用最笨的办法——把妹妹每天的经历画成画,写成字,刻在木板上。六年,他刻了两千一百九十块木板,十指指骨因长期握刻刀而变形。”

寂静林清羽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悲悯:

“这样的痛苦,你还要他们继续承受吗?”

“我抹去他们的记忆,不是残忍,是解脱。”

林清羽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面容相似、却走向截然相反道路的镜像。

她忽然问:“姐姐,你知道小绒真正的名字吗?”

寂静林清羽一怔:“什么?”

“她不是叫小绒。”林清羽说,“那是药王谷收养她后取的小名。她本名……叫‘林不忘’。”

光茧中,小绒浑身剧震!

“他们的母亲,在瘟疫村临死前,撑着最后一口气,在襁褓上绣了三个字。”林清羽的右眼漆黑中,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是她从寂静病历库深处,找到的一份染血的记录,“不是‘小绒’,是‘林不忘’。”

“母亲希望她……不要忘记。”

“不要忘记这场瘟疫的惨痛,不要忘记亲人的牺牲,不要忘记……自己从哪里来。”

寂静林清羽呆住了。

“而小狸的本名……”林清羽看向光茧中的男孩,“叫‘林守忆’。”

“守护记忆的守,记忆的忆。”

“他们的母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给两个孩子起的名字,已经说明了她的选择。”

林清羽双手按在光茧上,金黑光芒如潮水般涌入:

“所以现在,林守忆,林不忘——”

“该醒来了。”

“记住你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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