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露出外界真实的景象——
他们正悬浮在梦境核心的半空。
下方,是纠缠成一团光雾的黄帝与熵。光雾中伸出亿万条丝线,连接着九大龙脉、守门人、乃至梦境中的每一草一木。
上方,是现实世界的倒影。九州山河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药王谷的炊烟,看到江湖客在酒肆畅饮,看到孩童在街巷嬉戏。
“你要做的,是以天目为刀,”“玄尘”指向那团光雾,“沿着这条线——”
他划出一条金紫交织的脉络。
“——切下去。过程中,黄帝的痛会通过左半身传递给你,熵的痛会通过右半身传递给你。你必须保持清醒,直到完全分离。届时,我会接手后续,引导黄帝回归,安抚熵入眠。”
林清羽看向那条脉络。
那不是普通的线,那是三千年的纠缠,是亿万生灵的因果,是两个伟大存在宁死不放手执念。
“我会怎么样?”她问。
“痛到极致,然后消散。”“玄尘”诚实道,“你的身体是临时容器,承受不住两种本源力量的冲刷。手术完成瞬间,你会像泡沫一样啪。”
他轻轻拍手。
箫冥抓住林清羽的手腕:“不行!一定有别的办法!”
“有啊。”“玄尘”微笑,“比如你替她。你体内有四脉龙魂,算是半个守门人,可以分担部分冲击。但最多分担三成,剩下七成还是会要她的命。而且你分担的部分会让你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我来。”箫冥毫不犹豫。
“我也来。”薛素心上前,“我虽非守门人,但毕生钻研毒医之道,对痛苦耐受力远超常人。分我一成。”
“玄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看看三人,忽然笑了:“有意思。三千年来,我见过无数天目者,他们要么崩溃,要么认命,要么疯狂。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分担。”
他抬手,三条光链分别缠向三人手腕。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九脉终鸣
光链收紧的瞬间,剧痛如海啸般袭来。
林清羽左半身仿佛被投入熔炉,那是黄帝守护诸天三千年积累的疲惫与创伤;右半身如同坠入冰狱,那是熵被封印三千年积攒的怨毒与疯狂。
她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箫冥分担的三成痛楚,让他周身龙纹寸寸碎裂,七窍渗出的血不是红色,而是金紫交织的光点。他在剧痛中握住林清羽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是唯一的锚点。
薛素心更惨。她修为最低,哪怕只分担一成,也让她浑身经脉崩裂大半。但她死死咬着牙,从怀中掏出最后一瓶丹药——不是毒,是激发生命潜力的“燃命散”。
“师娘!”林清羽嘶喊。
“闭嘴专心”薛素心吞下药散,白发转黑,容颜回春,但眼角迅速蔓延出死亡的黑斑。她在燃烧所剩无几的寿元。
下方,光雾开始分离。
金紫色的纠缠脉络,被林清羽的天目之力一点点切开。每切一寸,就有无数记忆碎片喷涌而出——
黄帝与熵在星空下的第一次相遇,本是论道的挚友。
域外天魔入侵,熵为守护故乡强行融合天魔之力,却反被侵蚀。
黄帝不得不用轩辕剑刺穿挚友胸口,开启三千年的封印与救赎。
“原来是这样”林清羽在剧痛中明悟。
这不是善恶之战,是两个不愿放弃彼此的疯子,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拯救对方。
手术进行到一半时,异变陡生。
焚天归来
血海中,一道身影破浪而出。
是焚天!
不,不完全是。此时的焚天,身躯半人半龙,周身缠绕着九大龙脉的虚影——他竟然在众人进行手术时,暗中吞噬了九大守门人献祭后遗留的龙魂残力!
“愚蠢!”“焚天”狂笑,声音重叠着九个人的语调,“你们真以为,守门人甘心献祭?他们早就把龙魂之力转移给我,让我成为新的梦境之主!”
他张开双臂,九道龙影冲天而起,撕扯着黄帝与熵的分离进程。
“只要吞噬你们正在分离的本源,我就能取代他们,成为真实世界的神!”
“玄尘”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不是焚天。”
“我当然不是!”“焚天”撕开胸口,露出内中九颗跳动的心脏——正是九大守门人的心脏,“我是他们的怨恨!是三千年囚禁的报复!是这场荒唐大梦孕育出的第三位病人!”
他扑向光雾。
手术被迫中断。
林清羽三人被反噬之力震飞,重重砸在正在融化的冰山残骸上。箫冥龙纹尽碎,奄奄一息;薛素心燃命散药效已过,瞬间苍老成枯骨模样;林清羽天目崩裂,金色血液从眉心泪流下。
“玄尘”挡在“焚天”面前,周身浮现出药柜、石杵、竹榻的虚影——那是他的本体显化。
!“你是我犯下的错。”“玄尘”叹息,“我不该给守门人留下怨恨的种子。”
“现在后悔晚了!”“焚天”九龙齐出,轰向“玄尘”。
两大梦境造物,在核心处展开死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