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轻轻摇晃,投下的影子也跟着晃。
核桃会叫妈妈了。
第一个叫的是妈妈。
母亲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道:“高兴傻了?”
何雨柱回过神,扯出个笑容:“高兴,当然高兴。”
他走过去,从地上捡起油纸包。打开一看,是稻香村新出的枣泥酥,还温着。
“学校今天调课,下午没我的课,”
刘艺菲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可脸上的笑容明亮得晃眼,“我就想着早点回来。没想到……”
她又低头亲了亲核桃的脸:“再叫一声好不好?叫妈妈。”
核桃很配合:“妈妈!”
“哎!”
“妈妈!”
“哎!”
母子俩就这么一声应一声地叫了好几个来回,直到核桃被逗得咯咯直笑。
午饭时,全家都围坐在堂屋的方桌旁。
何其正也从厂里回来了,听说孙子会叫妈妈了,严肃的脸上也露出笑意。
“咱们核桃聪明,”他难得地开口夸赞,用筷子夹了块嫩豆腐,小心地吹凉了喂给孙子,“随你妈。”
刘艺菲脸上的红晕一直没褪。
她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地看儿子一眼,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来。
核桃坐在特制的高脚木椅里,面前摆着个搪瓷小碗。
他已经能自己用勺子吃东西了,虽然每次送到嘴里只剩半勺,但架势十足。
“爸——爸,”刘艺菲忽然转头看向何雨柱,眼睛弯起来,“你也教教他。”
何雨柱放下碗筷,凑到核桃面前。
孩子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蛋羹,勺子戳得碗底“叮当”响。
“核桃,”他轻声唤道,“看爸爸。”
核桃抬起头,嘴角还沾着蛋羹。
“爸——爸,”何雨柱放慢语速,指了指自己,“我是爸爸。”
核桃眨眨眼,勺子停在半空。
“爸——爸。”他又试了一次。
核桃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戳他的蛋羹。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不着急,”母亲笑着打圆场,“孩子刚学会叫妈妈,总得巩固巩固。”
“就是,”刘艺菲伸手揉了揉何雨柱的头发,“爸爸吃醋啦?”
“没有的事。”何雨柱坐直身子,端起碗继续吃饭。
可接下来的几天,他发现自己确实有点“在意”。
每天早上核桃醒来,第一声就是“妈妈”。
刘艺菲给他穿衣服时,他“妈妈妈妈”地叫个不停。
吃饭要妈妈喂,出去玩要妈妈抱,晚上睡觉前必须搂着妈妈。
何雨柱试过很多次。
他抱着核桃在院子里看海棠果,指着天上飞过的鸽子,一遍遍地教:“爸爸,叫爸爸。”
核桃要么不理他,要么就扭着身子朝屋里喊:“妈妈!”
到第四天晚上,何雨柱给核桃洗完澡,用大毛巾裹着他擦干。
孩子被他逗得笑个不停,小腿蹬来蹬去。
他趁孩子高兴,不肯死心又试了一次:“核桃,叫爸爸好不好?”
核桃停住笑,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小嘴张开:
“妈——妈!”
何雨柱叹了口气,轻轻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小没良心的。”
他把核桃抱到床上,刘艺菲已经铺好了小被子。
孩子一看到妈妈,立刻张开双臂扑过去,脑袋在她怀里蹭啊蹭。
“今天还是不肯叫?”刘艺菲搂着儿子,看向丈夫。
何雨柱摇摇头,在床沿坐下:“随他吧,早晚会叫的。”
话虽这么说,可夜里躺下后,他望着黑漆漆的屋顶,还是忍不住想:
为什么第一个叫的是妈妈呢?是因为妈妈陪他的时间更多?还是孩子天生就和母亲更亲?
“还没睡?”身边的刘艺菲轻声问。
“睡了。”他闭上眼睛。
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柱子,你别往心里去。孩子嘛,都是这样的。”
“我知道。”他翻过身,把妻子搂进怀里。
“快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可第二天,转机出现了。
是个周六的早晨,何雨柱难得睡了个懒觉。(周六我还要上班的。
醒来时已经八点多,院子里有扫地的声音,沙沙的,一下又一下。
他洗漱完下楼去7号院,听到厨房里有动静。
走过去一看,母亲正抱着核桃,站在灶台边。
锅里煮着什么,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核桃伸着小手要去抓锅沿,被奶奶轻轻拦住了。
“烫,”母亲柔声说,“咱们看就好。”
母亲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用勺子搅着锅里的粥。
她今天穿了件靛蓝色的褂子,头发在脑后挽得整整齐齐,几缕银丝夹杂在黑发里。
“核桃啊,”她一边搅粥一边轻声说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孩子说,“知道为什么先叫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