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恢复甚至提升它在刚才对抗中可能受到的损伤或消耗。
“整合资源”——意味着它要更深入地渗透、解析、乃至同化凌夜那些尚未完全崩溃的记忆、情感碎片,将这些“噪波”转化为它可理解、可利用的“数据”。
“消除不稳定因素”——最可怕的!什么是不稳定因素?是凌夜那残存的、不肯屈服的“自我”意志?是那些与心魔冰冷逻辑格格不入的“情感锚点”?还是……这具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属于“凌夜”的肉体本身?!
它想……换掉他!或者,把他变成彻底失去自主性的、纯粹的“养料”和“载体”!
“不……”凌夜在现实中发出微弱的气音,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颤抖得更厉害。他想挣扎,想反抗,但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意识深处,那片废墟在冰冷“注视”下瑟瑟发抖,连碎片间的摩擦声都仿佛在哀鸣。
夜莺就坐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背靠着另一侧的管壁。她依旧保持着警戒的姿势,短刃横在膝上,耳朵微微耸动,捕捉着管道深处任何一丝异响。但她显然也察觉到了凌夜的异常。
他粗重而紊乱的呼吸,无法抑制的颤抖,还有那突然变得死灰、瞳孔微微扩散、却又时而掠过一丝非人冰冷银芒的眼神……
夜莺的眉头紧紧锁起,那道新鲜的伤口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她慢慢挪动身体,靠得更近一些,伸出还能动的左手,轻轻搭在凌夜完好的右臂上。
触感冰冷,僵硬。
“凌夜。”她低声叫他的名字,声音刻意放得平缓,试图将他从某种内部噩梦中唤醒,“看着我。深呼吸。”
凌夜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视线艰难地聚焦在夜莺脸上。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担忧和警惕,看到了她脸上那道代表并肩作战伤痕的记号,也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属于杀手的冰冷决绝。
夜莺……苏清月……林薇……
这些名字,这些面孔,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在他即将彻底沉沦的意识边缘,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就是这微弱的光芒!
意识废墟中,那些被心魔冰冷“注视”压得几乎要湮灭的、属于“凌夜”的情感碎片——对苏清月安危的焦灼,对林薇孤身支撑的愧疚,对夜莺并肩作战的信任,以及那股不甘就此消亡、让同伴付出的一切化为泡影的执拗愤怒——仿佛被这外界的呼唤和触碰点燃了!
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抵抗意志,如同石缝中挣扎而出的小草,猛地从意识废墟的裂隙中钻了出来!
它不再试图去修复那些宏伟的记忆回廊或认知基石。
它只是死死地、固执地抓住了那几个代表着“羁绊”与“责任”的光点——苏清月、夜莺、林薇。
然后,用这仅存的一点“人性”的温暖与重量,作为锚,死死地钉在意识混沌的流沙中,对抗着心魔那试图将一切“合理化”、“资源化”的冰冷吞噬!
【检测到非逻辑性抵抗意志。来源:残留情感模块特定簇。强度:低。持续性:存疑。】 心魔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凌夜仿佛能“听”到那冰冷逻辑流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意外或评估的波动。
显然,凌夜这种基于“情感”和“羁绊”的抵抗方式,在心魔纯粹的逻辑框架里,属于难以直接理解和高效处理的“噪波”。它无法像破解一道数学题或一个程序漏洞那样,迅速“解决”掉这种抵抗。
但这也激起了心魔更深的计算与策略调整。
那股冰冷的“注意力”不再仅仅是巡视,开始变得更加凝聚,更加具有针对性。它如同无形的探针,开始重点“扫描”和“分析”那几个被凌夜死死抓住的“情感锚点”,试图理解其构成、寻找其逻辑漏洞或依赖关系,然后……瓦解它们。
凌夜感觉自己关于苏清月的记忆碎片(她递来水瓶的手,她挡在身前的背影,她最后通讯中虚弱却坚定的声音)被强行“调用”、“放大”,然后被心魔的冰冷逻辑从各种角度“剖析”——分析其生物信号特征,评估其行为模式对“宿主生存概率”的影响,计算其“情感价值”与“潜在风险”的比率……
同样的“待遇”也降临在关于夜莺和林薇的记忆碎片上。
这是一种比直接的精神攻击更加残酷、更加诛心的折磨。它不是在摧毁这些记忆,而是在用最冰冷的、非人的尺度去衡量、定义、试图解构那些对凌夜而言最珍贵、最不可侵犯的“人性”部分。
仿佛有人将你心中挚爱的画像,用最精密的仪器拆解成线条、色块、化学成分和光学反射率数据,然后告诉你,这不过是一堆无意义的物质排列组合。
“滚……出去……”凌夜在现实中发出嘶哑的、几乎听不清的诅咒,眼球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愤怒而充血。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活生生地凌迟,每一个“情感锚点”被冰冷逻辑触碰、解析,都带来一种比肉体伤痛剧烈百倍的、源于存在层面的撕裂感。
夜莺搭在他手臂上的手猛地收紧!她虽然无法感知到具体的意识对抗,但她能清楚地看到凌夜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