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落。
“咳咳……还有太子妃……”赵兰心捂起袖子假咳嗽提醒周宛。
周宛没明白赵兰心的意思,端起茶水,盏面的水只润了润唇,“太子殿下那位太子妃,不过是个摆设,太子殿下娶她,谁人不知是为了安抚楚国旧部,做做表面功夫。”
“等太子登基掌权,后位终究要选能辅佐朝政、家世显赫的,赵姐姐才是众望所归。”
颜书遥挨坐在赵兰心身旁,她极淡地弯了弯眼,带起眼下的小月牙,“这般说来,赵姐姐究竟是倾慕太子殿下,还是更中意那凤位尊荣?”
周宛垂眸咯咯笑,“妹妹年纪小,不懂这其中的门道。男人算什么?能握在手里的权势,才是最牢靠的东西。”
赵兰心夹在两人中间如坐针毡,掐周宛的大.腿,“莫要再胡言乱语。”
“姐姐掐我作甚?”周宛吃痛皱眉,“我说的都是实话。”
秦雾娘瞧出端倪,勉强漾开笑意,给颜书遥斟茶,“姐姐们聊得欢,还不知这位妹妹是哪位大人的掌上明珠?”
赵兰心后背直冒冷汗,不敢放任下去,拉住颜书遥的手,抬高声道:“雾娘,这位便是太子殿下明媒正娶的太子妃。”
满院方才还叽叽喳喳的,话落后瞬间清净,贵女们许久没见周宛出丑,都在憋笑。
秦雾娘放下茶壶,起身福礼:“原来是太子妃,臣女眼拙,未能认出,殿下恕罪。”
周宛笑意僵住,可转念想到赵家如今的权势,又挺直了腰杆,仅是语气弱下来:“竟是太子妃……方才是我失言,殿下莫见怪。”
“无妨,这位姐姐性情直率,我怎会怪罪?是我久居东宫,少在宴上露面,难怪诸位姐姐认不出。”
“太子妃素来低调,今日能来长乐宫,也是给了我们好大的面子。”秦雾娘摆手招呼,“快,大家都坐下说话。”
周宛手持团扇,兴奋地指向远处锦绣花丛,“雾娘,你看那有两只彩蝶!”
“咳咳!”周宛滚着喉咙。
秦雾娘会意,拉起颜书遥要往远处跑,“太子妃姐姐,我们一起去抓蝶吧!”
颜书遥没有拒绝,面上开开心心地随秦雾娘扑蝶。
等支走其他人,亭子间只有她们姐妹二人。周宛轻摇团扇,笑面如花地远看向花丛里的人影,话却不在上面,
“今日恰撞上太子殿下三年一逢的生辰宴,太后特地嘱咐姐姐带几坛安眠养神的药酒进宫来。姐姐自幼在长乐宫里长大,太后娘娘的意思,姐姐不会不懂。”
周宛伏在赵兰心耳边窃语,“姐姐……把太子妃灌醉,今晚太子生辰宴,不就是姐姐的主场了么?这可是太后留给姐姐的好机会。”
太子对颜书遥多有偏爱,自己哥哥刚被降官职,赵兰心怕此事再累及赵家,“这要是被太子殿下知道……”
“姐姐尽管去做,有太后罩着,加上我们京中的姐妹跟姐姐家都是一心的。”
周宛握住赵兰心放在石桌子上的手,
“正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舆论所向,便是帝王也得顺着几分。哪像那个太子妃?她在大宁无亲无故,除了太子一时的看重,还有谁能为她出头?真要出事,她孤苦无依的,能指望谁?”
颜书遥与秦雾娘口中得知今日是纪千凌的生辰,难怪太后召诸多粉黛入宫。她们的心思,颜书遥大抵能猜到。
落霞漫过飞檐翘角,檐角的影子渐长,殿内帘幕被风掀起一角,漏进半室金辉。
太后醒了觉,众人围住颜书遥坐在内殿,宫女奉上一壶果酒,斟酒递给太后。
“书遥,这是你赵姐姐调酿的,外头千金难求,你可要好好尝尝。”太后将酒碗推到颜书遥面前,
颜书遥微嘟唇,似嗔非嗔,语气里裹着点撒娇的调子,“祖母,书遥不会喝酒,会醉的。”
太后坚持要颜书遥把酒喝完,“一碗而已,醉了便躺祖母怀里,祖母的榻,软和又宽敞。”
“好啊,若书遥醉得不省人事,酒后吐露真言,祖母和各位姐姐可要替我保密。”颜书遥端起酒盏,眸中星子与夕照相叠。
“太子妃,那是自然!”周宛拍手称好。
一盏入喉,颜书遥沾酒便脸颊酡红,但没到醉的地步。她意识清醒,装醉往太后怀里靠,语声软绵,呼吸带出酒香,“祖母,书遥恨纪千凌,书遥讨厌他……”
赵兰心和周宛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她们目的得偿,还套出颜书遥压.在心底致命的真话,一箭双雕,心里早乐开了花。
深宫内苑,情情爱爱不过是过眼云烟,太子妃之位、未来母仪天下的后位,才是实打实的根本。
颜书遥恨不恨纪千凌不重要。
太后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抚话,唤进女侍,“扶太子妃去偏殿歇息,仔细伺候。”
*
御书房。
香炉静立案旁,沉香燃出袅袅轻烟,烟丝如素帛垂空,缠缠绵绵升向梁间。
东宫近日的动静闹得沸沸扬扬,宁帝早有耳闻。
纪千凌这个太子没娶妻前,冷心冷情,处事周全。可自娶了颜书遥,纪千凌在情场竟毫无招架之力,被区区一个小丫头玩弄股掌。
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