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要批的折子都放在这儿了,属下告退。”
自纪千凌当上太子,他便立了规矩,凡是天黑前没批完的折子都要搬进寝殿,他只有批阅完才会就寝。
颜书遥闲来无事,便翻开折子看了几本,未料竟有半数都是参劾她的奏疏。
——“太子妃颜氏年方十四,尚是稚龄,体弱多病,难承绵延皇嗣之重”
——“其性情娇纵矫情,行事乖张,全无中宫母仪天下之风范”
——“持凤印妄行职权,赦免罪臣赵家,扰乱朝纲。”
……
——“臣恳请太子殿下废黜其太子妃之位,另择名门贤淑,以安民心、正风气!”
若不是纪千凌强逼硬娶的她,谁会嫁给他们的太子!
他们这群道貌岸然的臣子还蹬鼻子上脸。这是对她的耻辱!奇耻大辱!
颜书遥将那些参她的奏折通通抛到地上,“岂有此理!”
另有两本折子“啪”地拍在纪千凌脸上,纪千凌脸颊火辣辣的疼,床里边传来虚弱的声音,“书遥……咳咳,何故发这么大的火?”
颜书遥正在气头,将那些参她的人的名字都一一记在脑子,什么太傅张敬之、 吏部侍郎秦仲文、礼部尚书柳承业、御史大夫周瑾……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们的好日子算是熬到头了。
纪千凌翻开折子看了几眼,都是赵家党羽,他已见怪不怪。
颜书遥本想亲自给纪千凌上药,看完这些折子一肚子火气,直接把老神医给的药塞他手里,“不缺胳膊少腿,自己上药!”
纪千凌勉强撑起身子,心口还疼,玩笑道:“你……不走了?”
“走便走!本公主不稀罕留!”颜书遥转身迈步。
“别走!”纪千凌顾不上伤口崩裂的疼,扯住她的胳膊,让她跌进自己怀里,手掐住她的柳腰。他嗓音带点鼻音,“……我没要你走。”
折子飞得满地凌乱。
纪千凌想到一会儿还须他自己一本一本弯腰捡起来批阅就心烦,索性不看,把这捣乱的家伙楼得更紧,“再闹下去,真要被他们说成祸国妖妃了。”
“那我便全了这个罪名。”颜书遥姿势别扭地窝在他怀里,仰头望他。
“胆子不小。”
“妖妃作乱,总得有君王纵容,你敢闹,我可不敢护。”他手臂用力将她托高些,让她趴在自己肩头,“本宫还想流芳百世,不会为你落下个昏君骂名,恕难成全。”
“谁说妖妃作乱非得君王纵容?”
“真的妖妃,容貌倾国,能力更在君王之上,凭一己之力便能搅弄风云,何须仰仗旁人默许?”
颜书遥微撑起身子注视纪千凌,鼻子快抵在他颧骨。纪千凌的眉眼凌厉,不笑时让人生寒,她觉得新奇,忍不住伸出指尖描摹他的眉毛。
“妖妃大人这是在使招数?”颜书遥的抚摸轻柔又舒服,纪千凌乖乖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见他如此温顺,颜书遥兴致来潮,不再收敛,在他脸上作乱,捏他脸颊的肉作鬼脸、按他鼻尖挤出猪鼻子。
奈何这张脸紧实,一点软乎乎的肉都没有,捏起来干巴巴的,也不好玩,颜书遥无趣地收回手,趴回他肩头。
“纪千凌,你若是生在楚国,本公主可以封你为面首,日日夜夜给我端茶送水。何必过这苦日子?”
“公主,做你的面首只是端茶送水,没别的要紧事?”纪千凌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
“什么别的?”
“比如……这样。”
纪千凌翻身压下,扣住她的腰,让她更贴近自己,唇缓慢凑近,离她的唇.瓣只剩咫尺之遥。
他的举动突然,颜书遥感到不适,心跳飞快,歪开头,“你……你要做什么?”
纪千凌看她懵懂,侧身翻到一旁,“没什么,不过是想问问公主,面首除了端茶送水,要不要陪寝暖床?”
颜书遥细细斟酌,床就该一人睡才惬意,舒舒服服摊开四肢,怎么自在怎么来,何必多添一个人来占地方?
“罢了,不逗你。公主才十四,连面首的真正用处都不知道,说多了,倒显本宫欺负人。”
“呃,啊……”
纪千凌突然皱起眉头,牵住她的手往自己心口引,“书遥,这伤,是你亲手添的。谋杀亲夫,在大宁是要治罪的。何况,本宫还是太子。”
“不过,若书遥肯亲手上药,死罪可免。”
颜书遥二话不说把药倒在掌心,闭着眼睛往他伤口敷衍地撒药粉,“好了。”
“嘶……”纪千凌疼得抽了口气往后退,“药都被撒没了。”
颜书遥拍干净手上的药粉,“反正,我已经照你说的给你上药了。”
“书遥,我免了你死罪,但活罪难逃。”纪千凌扣住她的手腕往前拉,“颜宁许久都没有消息。这样的哥哥,要不要换一个?”
哥哥不能出事,颜书遥头皮发麻,“你不许动歪心思!”
“动了歪心思又如何?你做梦都在喊哥哥。”
“我与你哥哥同年。唤声‘凌哥哥’来听。”
颜书遥白了他一眼,想占她便宜,没门。
“不过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