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颓几分。
“太子妃,给老朽递一下药箱里的干净纱布。”老神医未抬头,手中刀不停,往铜盆里掷入一条又一条染血纱布,殷红浸.透布帛,触目惊心。
她借递纱布的由头,凑上前,好奇地探出头,想看清这伤口究竟有多深。
纪千凌察觉她的动作,怕这血腥惊扰她,亦不愿让脆弱之态外露,哑声道:“书遥…… 别看……”
见她不听,轻推开徐清茂持刀的手,侧过身去掩住伤口。
“殿下莫动!”老神医连忙按住他,哭笑不得,“别看太子妃年纪小,胆子可肥着呢!这点血光,她还不足畏惧。”说罢便重新稳住刀,向深处割去。
纪千凌疼得脸色惨白。
远隔故国千万里,乡关路远,归期茫茫。
颜书遥自得知父皇母后殉国噩耗,便夜夜辗转难眠,唯有在梦里,方能得片刻相逢。她贪极了这虚妄的温存,贪恋梦中爹娘依旧含笑的眉眼。
昨夜梦回楚宫,她见父皇心口插着那柄断剑,同样狰狞。
她望着纪千凌溃烂的伤口,这大宁太子,本就是踩着她颜氏满门忠骨,才坐稳了这东宫储位。他这点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这微末的痛,怎及她亡国破家之恨的万分之一!
她积压许久的恨意,在须臾间冲破理智,趁着徐清茂下刀,在他手腕上推一把。
刀偏斜,划出一道新伤。
纪千凌痛呼出来,冷汗从鬓角不断往下淌,里衣已浸.透,黏在他皮肉上,他绷紧脊背,望着颜书遥的脸,嗓子里似堵住什么,艰涩道:“书遥……你怎么敢……”
尾音戛然而止,他看她毫无悔意,彻底明白过来,眼里那点错愕转瞬被寒意取代,光一点点熄灭,声音也沉下去,“你……你是想要我死?”
“纪千凌,你不配活着。你欠我颜家满门忠魂性命,欠我故国山河安宁!”
颜书遥说完,拔腿往门外跑,只盼着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方寸之地。
纪千凌见她仓皇逃离的背影,从宝座上跌下来,踉跄两步,疯了似的追上去,血顺着衣襟往下淌,滴落在地面。
“书遥!不准走!”
他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前,不顾伤口撕裂的剧痛,单手扣住她的手腕往身侧的宫墙按去。失血过多的身子支撑不住,他额头抵着墙俯视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猩红,像恶狼捉住一只出逃的猎物:“书遥,东宫之外,再无你的容身之地。”
“赵家蠢蠢欲动,觊觎你的太子妃之位,你若离了东宫,失却我的庇佑,会有多少被赵家收买的杀手暗中盯着你?你天真认为能活着逃出这大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