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书遥扭过头去,卷起被子,背对纪千凌。
纪千凌放下碗,轻轻扯了扯她的被角,“书遥,别倔了,梦里都喊饿。”
“阿遥?”
“纪千凌,不许你这么叫我!”
这昵称只有哥哥和父皇母后能用,旁人她绝不允许。更何况是纪千凌。
“喝了这碗粥,本宫就答应你,不叫你阿遥。”纪千凌把粥递到她嘴边,“否则,本宫就一直叫下去。”
颜书遥端起碗,喝了个精.光,粥是甜粥,她舔了舔唇,还想喝。
颜书遥把碗递给纪千凌,使唤他,“还要。”
纪千凌起身又给她盛满一碗。
颜书遥喝了两三碗粥,饱饱的,摸着肚子靠在床头。
辰央宫装饰华丽,比东宫住的寝宫内殿大气许多。若与太后的长乐宫相较,此处宫殿则给人一种浸染岁月的静谧,而非荒凉。
“这是哪?”颜书遥未到过此地,却有种说不透的依恋。
“本宫母后的旧宫。”
古话说,人养屋,屋养人。人在屋里久居,房子也会染上主人的气韵,不用刻意寻,气息便从各个角落,一点点漫出来。
万俟皇后,大抵是个柔得能融进尘埃里的女子。她寝宫的物件也似染了她的温柔,件件都像浸过蜜般,裹着层暖融融的光。
她忆起老宫女的那些话,又觉得万俟皇后是个可怜人,“纪千凌,你父皇除了你母后,有几位后妃?”
“若说妃位,淑妃、丽妃、华妃、……庆妃、容妃、顺妃、僖妃、康妃。”纪千凌掰着手指头,说了一长串,“大概有十五位。”
“十五位?!”颜书遥觉得不可思议,宁国狗皇帝可真花心,难怪还不到花甲之年,身体便先抱恙,“这么多女子,你父皇宠得过来吗?”
纪千凌冷笑,“宠不过来的,便只好先冷落在宫里。”
她不意外,忽感到有趣,“那你以后打算纳几位后妃?”
“你希望本宫纳几位?”
颜书遥巴不得纪千凌英年早逝,自己做个掌权太后,再把这大宁的“宁”字改成“楚”,这天下都该姓颜。
“多纳些,你后宫里的女子嘛,总不能比你父皇少,最少也要有百十来位。”
纪千凌被她的天真笑到,“颜书遥,你对本宫如此大方,到时候吃苦头的,可是你。”
“我有何苦?后宫皆听我号令,还不用看见你,吃穿不愁,不亦乐乎。”颜书遥刚说完又觉不妥,她就不应让纪千凌活到登基称帝。
“倘若后宫佳丽三千人,本宫偏要独宠你,你当如何?”
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其余三千美人的青葱华年?就算是要取纪千凌性命,也不能连累他人。
“既然要独宠我,那你……就把那些佳丽都放出宫去,嫁给良人,莫要亏待了她们。我这点牺牲也值了……”
纪千凌坐在椅子上,笑得更欢,“本宫怕是不能如你所愿。”
他真要纳三千佳丽?她不能让纪千凌再祸害别人。
“不行!纪千凌,你只能再纳一个你喜欢的女子为妃!”
“喜欢的?”他故意放缓语速,漫不经心开口,“本宫哪日指不定看上臣妻、或是皇弟的王妃、待嫁的良家女子……”
“不行!不行!”
颜书遥立刻打断,从床上跳下来,疾走到他面前,双手按在他肩头,用力晃他,“纪千凌,你不能夺人所爱!须得两情相悦!”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纪千凌苦起脸,“那本宫只好委屈你了。”
他看颜书遥气鼓鼓的模样,又忍不住想逗她,憋着笑,“颜书遥,你老实呆在东宫做太子妃,本宫就不去欺负别的女子。”
“你拿整个大楚逼我哥哥赴死,逼得父皇母后只能殉国谢罪……如今,又拿那些无辜女子威胁,逼我安安分分困在这东宫!”
她将所有的恨意揉入指尖,掐进纪千凌的肉里,要将他的皮肉里的骨头掰出来,“纪千凌,你就应该是个孤王星,这辈子都别妄想有人会真心待你!”
他扣住颜书遥的手腕,恢复一贯的冷傲,“不过虚无缥缈的东西,本宫不需要。”
天已大亮,辰央宫充满叽叽喳喳的鸟鸣。殿外来了一位老太监,宣纪千凌到御书房。
纪千凌没再理她,出了辰央宫。
颜书遥靠在床头歇了半盏茶,粥水暖了脾胃,身上的力气回笼,只是肩头旧伤仍隐隐作痛,抬手时还会疼。辰央宫的宫人来往稀疏,惠娘不知去了何处,她心头那股打探楚地消息的念头再次冒出来。
颜书遥咬咬牙,扶墙起身,慢慢挪到辰央宫门口,正好撞见几个宫人提食盒往御书房方向去。打头的是东宫当值的小太监,她前几日卧床时见过几次。
她低声喊住那小太监:“等等。”
低头走路的小太监先被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她,停下步子行礼:“太子妃娘娘?您怎么出来了?”
“方才太子殿下走得急,”颜书遥手扶门框,有气无力,“我记着他昨夜处理政务到深夜,今早只喝了碗粥,怕他议事时饿,让厨房备了些软糕,你帮我顺带送过去吧。”
她故意抬手按住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