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您与太子现已成婚,哪有不一同用膳的道理?”
颜书遥正好想去问个清楚。
到了正厅,她一眼便看到纪千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纪千凌早已坐在席上,等她来了才动筷,“来了,吃吧。”
颜书遥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圆桌将两人隔开。她没动碗筷,只朝宫人吩咐:“惠娘,你们都退下去。”
“是。”
内厅的宫人齐齐退下,掩上门。纪千凌只夹自己面前的菜,闷头扒饭,没说一句话。
颜书遥看着他的脸,先开了口,“是你带兵破的楚宫,那他们是不是已经被处死?!只有我幸存?”
颜书遥望着他,眼底盛着一汪清浅,强撑着没掉下来。这些日子,她猜想过无数种可能,她不愿再猜了。
“颜书遥,本宫不知道。”纪千凌放下碗筷,神色难得认真了些,却避开了她的目光,“或许……他们还活着。”
听到这句敷衍的话,她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她不想再困在这虚假的安稳里,浑浑噩噩地活着。
“纪千凌!你知道!别瞒我!”她手掌啪地拍在桌子上,碗碟被震得摇晃,汤汁溅出了不少。
她忘了自己手还伤着,血透过裹着的白纱,染得殷红,手掌火辣辣的疼。
“颜书遥,那夜本宫带兵入楚宫,士兵互相残杀,已分不清敌我。见你孤身倒地,本宫只能先带着你逃出去。”
纪千凌犹豫片刻,走到她身边坐下,“至于你父皇母后……”
“今早书房飞来一只楚地信鸽,本宫从信囊中取出一封密报。说是楚国帝后双双……殉国了……”
“殉国了……?”
颜书遥手用力抵在桌上。她想忍着,可心口那股劲太大,一口鲜血终究没憋住,吐在身前的桌布上。
她身子无力,直直往地上倒去,纪千凌眼疾手快,伸手将她稳稳搂进怀里,掌心贴住她后背,“颜书遥!颜书遥!”
纪千凌抱着她朝殿外喊:“太医!传太医!快!”
殿门外的宫人听见动静,慌忙推门进来,转身就往太医院的方向跑。
纪千凌避开颜书遥受伤的手,将她横抱起,往内殿的床榻走去。
颜书遥口中的血还在往外溢,她不知为何,此刻竟感到些释然,她还剩最后几分力气,便安然地闭上了眼。
“撑住,”他轻声喃语,“太医马上就来,你别有事。”
怀里的人没回应。
纪千凌加快脚步,将她放在床榻上,伸手探她的鼻息。
颜书遥偏头躲开,“放心,我还舍不得死。”
惠娘端进一盆温水快步走来,她抓起帕子蘸湿,一遍遍擦着颜书遥嘴角、脖颈的血迹,染透的帕子换了一条又一条。
太医赶来,给颜书遥诊脉,片刻后皱着眉头起身。
“太子殿下,太子妃旧伤本就牵连心脉,如今又郁结于心,气血逆行才吐了血。”
“往后切不可再让她忧思过度,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纪千凌沉下脸点头。
太医方才取药,随手搁下一把小刀放在桌角。
见众人注意力都在太医身上,颜书遥翻身将刀藏进枕头底下。
太医随后清点工具准备离开,
“老夫的小刀怎少了一把?”他围着桌子寻了两圈,反复翻找药箱,又问了殿内宫人许久,都没人知晓下落。
纪千凌打断道:“太医,许是落在别处,你先回太医院,明日再领一把新的便是。”
太医不再多问,由宫人领着退出殿外。
“惠娘,她尚未用午膳,去厨房煮碗清淡的粥来。”
窗外日光落进来,殿内喧嚣尽散,唯余两人静对的身影。
纪千凌走到床榻边,朝她摊开一只手,“把枕头底下的刀,拿出来。”
“呃,疼……咳咳……”
颜书遥手捂住胸口,裹紧被褥蜷在床上,泪浸.湿了枕头,晕开一片深色。
“哪里疼?!”
她侧过脸,泪眼模糊地看他,从嘴里咬出的一点血,沿微张的嘴角流下来。
纪千凌以为她要自尽,吓得伸手去掀她紧捂的被褥,“颜书遥!松手让我看!”
趁他俯身靠近,她握住那把刀,用力扎进纪千凌手臂里,“纪千凌,你会怕?”
纪千凌疼得倒抽口气,却没管手臂上的刀,依旧固执地扯开她的被褥。见她身上没添新伤,他才用手按住流血的伤口,连刀一起攥住。
“颜书遥,先把刀松开。”他额头上冒出冷汗,脸色也苍白起来。
“太子殿下,”惠娘推门进来,“太子妃的粥已熬好啦。”
纪千凌不是爱在外人面前演对她一往情深么?
那她便陪他演,演到天下人都信了这份郎情妾意,演到他自己都溺死在这虚假的温柔乡里。再亲手撕下他的画皮,将他灭楚弑亲的虚伪残暴,昭告天下,让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纪千凌……呜呜…”颜书遥拔出刀塞进腰带里,手臂环住纪千凌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上,“…好疼……手疼……心也疼……”
“书遥,不哭了。”纪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