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耳根子早已红透到脖颈,“书遥,我也迫不得已,宁宫规矩,新婚夜要圆房,若被人看出你我昨夜并未……你日后少不了被皇祖母刁难,方才只是做做样子给外人看。”
“没想到吓到了你。”
颜书遥满眼鄙夷,埋进被子里不想看见他。
纪千凌随即为她拉下床幔,隔着门道,“惠娘,进来为太子妃更衣。”
掌事嬷嬷跟在惠娘身后一同进来,
惠娘挡住那位老嬷嬷去路,“孔嬷嬷且留步,太子妃尚未梳洗更衣,不便见外人。”
宫女端着几盆热水,将帕子浸.湿拧干捧到惠娘手中,惠娘卷起床幔一角,为颜书遥擦拭身子。
惠娘给她擦完上半身,又换了帕子轻拭颜书遥的腿心处,皱了点眉头,贴在颜书遥耳边悄咪.咪道,“太子妃,你和殿下他……”
颜书遥没听明白,惠娘也不再往下说,默默为她穿好衣裳。
掌事嬷嬷见服侍的宫女已退出寝殿,缓步走到二人面前行礼,“太子、太子妃安。婢子奉太后懿旨,前来问喜。”
颜书遥端坐于床沿,心里还在为方才纪千凌的举动闷闷不乐。
掌事嬷嬷立于床尾,伸出脖子打量凌乱的床榻,见无所获,又将整张床的被褥翻开一遍,面色古怪。
“孔嬷嬷,”纪千凌从袖中拿出那块白色鸳鸯锦帕,“是在找此物?”
他昨夜早就让惠娘将帕子略作处理,撒了些许女子会用的香粉。白帕子上染了一块块斑驳的血迹,颜书遥咬得狠,血是纪千凌刚从自己小臂上取的,但并不多,瞧着与女子初落红痕别无异。
“本宫怜惜太子妃,没、没敢太疼她。”
在颜书遥看来,那不过是块沾了污渍的帕子,脏了便该丢进秽桶,可这老嬷嬷竟当宝贝般捧着。她瞧嬷嬷将帕子铺在素白瓷盘上,借晨光细细翻查帕角,凑着嗅不够,还要用手摸帕面褶皱。
宁宫净是些拿不上台面的规矩,也难怪能教出纪千凌这样的货色。
验完后,掌事嬷嬷将帕子重新叠好,装入锦盒,“婢子这就去回禀太后,喜帕有证,东宫昨夜安和。”
掌事嬷嬷将锦盒揣入袖中躬身退出寝殿。
纪千凌若无其事地整理衣襟,颜书遥小声骂了句,“无.耻之徒。”
“颜书遥,本宫若真无.耻,你还能起身?公主在楚宫嚣张跋扈些无妨,但本宫这,赏罚分明,劝你收敛些性子。”
颜书遥走到纪千凌面前,个头刚到他胸.前。
“纪千凌,你是太子又如何?娶我不也身不由己?还要靠我一个女子来稳你的江山社稷,算什么本事!”
“一个亡国公主,本宫娶来有何用?供着玩罢了。”
纪千凌面不改色,勾起手,轻浮地抚她的侧脸,被颜书遥拍开,“下流!”
惠娘本忙着铺垫新被褥,停下手头的活,欠身来到纪千凌面前,“瞧是婢子糊涂了!”
“太子殿下,陛下赏的新茶已为您沏好备在书房,再不去尝尝怕是要凉了。”
火药味浓,惠娘有意将两人支开。
“本宫这就去品上一品,不枉父皇的心意。”
话落,纪千凌带出一阵风走了。
惠娘是在宫里讨生活的女子,能坐到这个位子着实不易。
昨夜惠娘照宫里规矩办事,扯走她身上斗篷,颜书遥知道不能记恨,但心里总归还是有那么点儿过意不去。
颜书遥坐在桌前,光喝茶,没看惠娘。
“太子妃,这壶茶凉,味道苦,”
惠娘将盂上的粉彩砂壶端走,托过一只圆润的青瓷壶,为她重新斟上一盏,“新换的这壶,是婢子用蒲桃果肉混蜜渍杏子捣烂,再与绛云红茶同煮出来的,没有纯叶茶泡出来的苦涩味。”
“婢子寻思,太子妃应会喜欢。”
颜书遥接过杯盏,手中的茶汤红艳,甜香浓郁,入口不腻,气也随之消解大半。
“嗯,甜。”
颜书遥接连饮了几盏,惠娘脸上的笑意更浓,唤进早膳,逐一给颜书遥介绍个遍。
有惠娘在耳边唠叨,寝宫里也不觉着闷了。
宫外头来了个老太监,惠娘出去接话,不到片刻便回来,“太子妃,赵姑娘说是昨日没能与您一叙,她现如今在外候着,要等太子妃一句话。”
“她怎么不进来?惠娘,把赵姑娘请进来。”颜书遥早膳也吃好了,宫女捧来银盆净手,递上软帕。
“太子妃,太子殿下昨夜已下令,不允赵姑娘踏入东宫半步。赵姑娘如今在东宫外候着,是想约您到太后娘娘的长乐宫去。”
颜书遥拭完手后,宫女紧接着奉上茶漱口,颜书遥没间隙说话。
惠娘怕颜书遥为难,小声道,“太子妃不愿也不必勉强,婢子替您回赵姑娘,就说您身子不便。”
若不去,赵兰心再在太后面前参她一本,她在这宫中不就彻底孤立无援了么?去长乐宫也好,能堵赵兰心的嘴,也能知道太后对赵家的态度,顺便探探楚宫的消息是否有人知晓。
“惠娘,我去。”
大婚的喜气尚未褪.去,她乘辇,身后跟着袅袅宫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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