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太子殿下在皇后膝下长大,皇后仙逝后,随太子入了东宫。”
惠娘见颜书遥放着半碗甜羹未吃完,手捧起碗,羹汤温度正合适,还未凉。
“大宁正午门与东宫相隔甚远,且大婚礼节繁冗,最是耗费气力。太子妃先将肚子填饱,养足精神,再动身不迟。”
颜书遥本就没胃口,她不想拂去惠娘的心意,将碗中的甜羹吃尽,后由惠娘扶着送出殿外,
“按大宁礼制,太子纳妃前日,宫中须遣官告太庙的列祖列宗。”
“昨日太子妃您突然晕过去后,昏睡了许久,太子殿下急得放下政务,亲自跑去太庙为您祈福,跪到日落西山才匆匆回到东宫,守在太子妃床前。”
“太子这样在意一个人,婢子还是头一回见。”
在颜书遥眼里,纪千凌不过是做做样子罢,她若是晕死过去,宁国灭楚师出无名,再搭上一个楚公主死在宁东宫,怕是永远洗不干净。
纪千凌让惠娘说这些话与自己听,真以为她会对他感恩戴德?
“惠娘,太子政务竟这般繁重……”
颜书遥想着既然从纪千凌嘴里问不出话,那就从他近旁人口中打探些消息。
“陛下近年来身体抱恙,常卧在龙榻。朝政大权便都落在太子肩上。太子虽是太子,但朝臣们早就将他当做新帝辅佐。”
“太子妃您现在的地位,堪比中宫皇后,往大些说,便是一国之母。”
颜书遥坐上凤辇,宫女为她理好着装退至两侧随行。
凤辇启程。
“一会儿到了承天殿阶下,婢子会扶太子妃下凤辇,剩下数百级石阶,需要太子妃独自走上去,太子会在大殿门口迎您。”
“太子妃不必急,走慢些也无妨,仔细脚下便是。”
惠娘放心不下颜书遥,途中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让颜书遥听着听着,泛起困意。
凤辇入午门,大乐声奏响。
礼官声朗如钟,念着礼讼词:
“维大宁华曜五年,孟春之吉,吉时肇启,礼乐和鸣——!”
颜书遥走下凤辇,惠娘将她扶至玉阶下,便徐徐后退到宫人的队列。
纪千凌没像惠娘说的那样在大殿上等,他跑下石阶,牵起颜书遥的手,同她的脚步慢慢往上走。
爬台阶太费体力,纪千凌担心她身子撑不住,“书遥,累了便与我说,别逞强。”
“累。”这桩婚事本就非她所愿,此刻站在阶前,只觉前路漫漫,连抬脚的力气都无。
“累便歇着。”纪千凌在她面前蹲下,宽实的脊背对着她,“上来,我背你。”
这是大宁朝堂的殿阶,满朝文武皆在两旁,他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背她上殿?
“不行,不合规矩。”
“大宁礼书上没说太子不能背太子妃。”纪千凌回头看她,“上来,莫让百官等急了,也省得你再耗力气。”
颜书遥伏在他后背上,环住他的脖颈。纪千凌托住她的膝弯,踩着石阶向上走。
纪千凌走到大殿前将她放下,“站稳了,很快就好。”
“吉时已至,行拜礼——!一拜天地!”
“天地垂佑,鉴此良缘。皇太子、太子妃,当敬承天道,合卺永年,拜!”
颜书遥浅浅俯身下拜。
“太子妃……太子妃!……快拜……”持笏礼官在后面小声喊,
她失神,未注意到纪千凌已铺开裙裾,朝殿外屈膝跪下,额头已快叩在手背上。她这才匆匆跪下,草草行了跪拜礼。
“再拜宗庙、父皇母后!”
“承宗庙之祀,继皇家之祚;感圣恩之赐,奉双亲之慈。皇太子、太子妃,当尽孝悌,绵续宗祧,拜!”
纪千凌拉住她的手腕,转向殿内行跪拜礼,她跪完起身时,目光正好撞上殿内身穿金锈龙袍的人。
颜书遥望着里面坐着的男子看了许久,这宁国皇帝皮肉看着不老,两鬓却已经花白。
老皇帝也看见了她,咧开嘴哈哈笑。
“书遥,还没拜完……”纪千凌抓紧她的手,向后转身,朝太庙方向,再行跪拜礼。
万俟皇后,纪千凌的母后排位,摆在太庙。
“三拜,夫妻对拜!”
“从今而后,共执巾栉,互敬互持;同心协德,偕老百年。皇太子、皇太子妃,拜!”
这句话颜书遥听懂了,她面向纪千凌,纪千凌也面向她。
她正要屈膝,纪千凌扶住她的双肩,止住了她将下跪的动作。
“这一拜,不用跪,行揖拜之礼。”
“三拜礼成!”
“皇太子与太子妃,承天地之佑,得宗庙之庇,受圣恩之许,自此结为连理,共承东宫之责。”
颜书遥感叹总算结束了……
“礼毕,奏雅乐,引新人入内殿,以续合卺之仪,钦此——!”
纪千凌携着她的手,步入殿内。
礼官上前,奉上两杯以彩线相连的酒盏。她与纪千凌交臂而饮,合卺酒入喉,便算是夫妻了。随后,礼官剪下二人少许发丝,用锦囊盛好系牢,行完结发之礼。
“今日凌儿大婚,朕也算了却一桩心事,哈哈哈——!”